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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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弱了下去，但仍充满抵触情绪，“我随口胡说的。”　　并不是胡说，他只是一不小心，就把心底最害怕的事情说了出来，他讨厌不确定，害怕被取代。　　凌骁宇闭口不谈，但谷岩多少也能猜到他的紧张和焦虑，刚想开口安慰，周围路过的人纷纷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谷岩松开了手，“我们先去休息室，好吗？”　　凌骁宇站在原地没动，没答应也没拒绝，就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凭谷岩对他的了解，只要没有明确拒绝，那就是点头同意。　　他伸手一把揽过凌骁宇的背，带着他往前走，凌骁宇不情不愿，却也迈开了步子。　　两人随便找了间没人的休息室，关门时，谷岩犹豫了一下，落上了锁，凌骁宇听见了落锁的声音，目光落在门上一秒，然后移开，没说话。　　一时间，房间里很是安静。以往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凌骁宇永远都是那个挑起话题的人，谷岩则多是应和，今天难得谷岩先开了口：　　“手腕还疼吗？”他朝他伸出手，先是轻轻碰了下他的小拇指，牵起他的手，“我看你昨天体检后就摘了护具。”　　凌骁宇依旧臭着脸，下意识动了一下右手腕想从他手中抽出手，犹豫了一瞬又停住了，任他牵着。　　“……还行。”　　“还行，是疼还是不疼？”谷岩继续问。　　凌骁宇别过头，语气又多了不耐烦，“我也不知道。”　　谷岩没说话，安静捧着他的右手，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珍宝一般。　　回过头，看见他这幅样子，凌骁宇突然又有些不忍，说到底，是他自己赛前心态出了问题，与谷岩无关。　　“本来快好了。”凌骁宇抽出手说，“被那破体检一搞，又开始不舒服了。”　　“怎么能这样……”谷岩很是执着，又牵起他的手，“我给你揉揉。”　　凌骁宇本想抽回手，运动损伤，他大可以去找车队里的专业理疗师，谷岩掌心贴上他的手腕，温暖的体温透过皮肤，像是真有什么治疗魔法似的，不适感消退下去。　　谷岩也知道自己不是专业的，所以并没有真的给他揉，只是覆在上面。　　“有好一点吗？”他抬头问他，两只眼睛好奇看向他。　　凌骁宇垂眸看着他的脸，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没有。”　　谷岩低头，掌心紧紧贴着他，“那就是有。”　　头顶传来一声轻哼，谷岩嘴角微扬，这样才像凌骁宇以往的模样。　　“练习赛的时候，我没有和韦洛尔聊得很开心。”　　他这才开口解释道，“我让他尽量模仿你的驾驶习惯，跑数据用的，这样等你上场之后，调教可以直接衔接。”　　凌骁宇的嘴唇抿着，眉头紧蹙，很是嫌弃的模样，“模仿我？嘁，开成那样子还说什么模仿我？我才不是那样开的。”　　谷岩抿嘴，点点头，“所以后来我们发现这个想法完全不行，他的天赋确实不错，但现在还很粗糙，节奏感还差得远，远远比不上你。”　　听见谷岩直接的夸赞，凌骁宇紧绷的状态又放松了许多，“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谷岩一本正经道。　　“那，你和他聊什么那么开心？”　　谷岩愣了一下，“开心？”　　“我都看见了，别给我装傻。”　　谷岩沉默了一秒，好像在努力回忆自己做过什么，然后说：“没有啊，就是一些很正常的交流。”　　凌骁宇刚扬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正常的交流？哪里正常了？”　　人没有办法用第三视角看见自己，在谷岩眼里，他和韦洛尔只是正常交谈而已。　　凌骁宇有些不甘心，抬手轻捏住他的下巴，“你以前可没有那么对我笑过。”　　“没有吗？”　　“哼，当然没有，永远都绷着一张脸，像是个审判官一样。”　　谷岩回想了一下，大抵是自己对凌骁宇有不同的感情，所以面对他时难以放松。　　“那……我以后多对你笑笑，可以吗？”　　“不可以。”凌骁宇语气严肃几分，“还要加上一条，不能对别人笑。”　　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样子，谷岩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所以，你是吃醋了？”　　“对啊，就是吃醋，不可以吗？”　　谷岩像是听见了好笑的笑话，笑容更灿烂了，脸颊上浮起小小的酒窝，凌骁宇都看得有些失神。　　“我和别人正常交流你都吃醋，那你呢？喜欢你这么多年，我不得被醋给淹死了？”　　凌骁宇想辩解，却又无从反驳，只能小声嘟囔道：“那是以前，我现在很洁身自好。”　　“洁、身、自、好……”　　谷岩细细品味这四个字，凌骁宇急得直接上嘴堵住了他的唇，吻得对方喘不过气来，才放开他：“是你自己不早点跟我表白的，这不能怪我。”　　谷岩笑了笑，躲进他的怀里，轻声回答：“好好，都是我的错。”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抱在一起，很久，久到谷岩的脚都站得有些发麻，他离凌骁宇很近，近到能看见他领口边沿那根细小的线头，然后头顶传来了凌骁宇的声音。　　“我怕体检过不了，我怕自己比不了赛。”　　谷岩想从他怀里出来，可后背上的那双手箍得很紧，凌骁宇太好面子，连流露脆弱这种事都有些躲躲藏藏。　　谷岩说：“可是体检结果还没出来……”　　他打断他：“就算体检通过了，万一我的手也跑不出好的成绩呢？”　　“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那些媒体会怎么看我笑话，‘上半赛季的运气用完了’、‘受伤就该尽早认输’，‘年度总冠军就该属于维斯塔潘，星辰这个小车队拿了总冠军才是笑话’……”　　他嘴里胡乱说着，几乎把这些天所有压抑在心头的想法倾数倒了出来，谷岩这才意识到，离总决赛越来越近的当下，凌骁宇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早已不堪重负。　　别说他了，就连车队全员，也都是吊着一口气前行。　　“丢了年度总冠军怎么办？”凌骁宇声音都有些不稳，“这是我离世界冠军最近的一次。”　　离世界冠军最近的一次……　　“不是的，凌骁宇。”　　谷岩从他怀里抽离出来。　　“今年拿不到冠军，那就明年，明年拿不到，那就后年。”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稳稳的、平直的调子，“只要你还在跑赛车，我就一直跟着你，我们可以等到世界冠军再次靠近我们的时候。”　　凌骁宇看着谷岩，看了很久，久到谷岩都有点不自在起来。　　“无论别人怎么说，你就是我心里面最好的车手，最有天赋的，最值得那个冠军的。如果你自己都不信，那也得信我，因为我是最了解你的。”　　谷岩的身上带着一种沉静的气质，哪怕是在说如此令人动情的话时，都像是在一本正经做技术汇报。　　凌骁宇没有说话，他侧过身，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谷岩的肩膀上，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诚实。谷岩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那截抵着自己肩膀的额头往下蹭了蹭，蹭到他锁骨的位置，安静了。　　“岩岩。”　　“嗯。”　　凌骁宇说：“你爱我吗？”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谷岩不知为什么他会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太突然了，不过幸好，他很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凌骁宇则是气馁，他本想对谷岩说“我爱你”，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个问句：你爱我吗？　　真是怪别扭的。　　好在，还能够补救。　　谷岩回答：“嗯，当然了。”　　凌骁宇说：“我也是。”　　那天晚上，回到凌骁宇的房间，两个人聊了很多。　　从赛季初的第一站开始，一圈一圈地往回捋，那些赢了的站，那些不该输的站，那些他骂过的车，那些两个人配合出来的完美进站窗口。　　凌骁宇把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一个一个地掏出来，谷岩没有安慰，没有评价，只是听着，偶尔插一句细节。　　聊到最后，凌骁宇也说累了，谷岩主动吻住了他，后来他们的吻越来越深，凌骁宇的手沿着谷岩的后背往下滑，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谷岩放倒在床上，他低下头，看着谷岩的眼睛，然后两个人重新贴在一起。　　就在这时，手机在床头柜上响了。　　凌骁宇的第一反应是直接按掉，但谷岩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变了。　　“是国际汽联的。”　　凌骁宇的动作停住了，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伸手拿过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喂。”　　对面说了什么，他的表情先是紧绷，然后一点点松开，通话很短，不到一分钟。他挂了电话之后，看着谷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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