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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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朋友，他来这边找我，可能会待几天。我在想，如果他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你会介意吗？”　　仰澄了然地笑着比划：“是景屹川吗？”　　“……”仰青心想，也许自己真的有点过头了。　　仰澄继续比划道：“可以呀，人多热闹，我也叫上诺亚。”　　这更加不是仰青的初衷。　　哥哥迟迟不抬手，意思很清楚了。　　仰澄脸上的期待渐渐消退，笑容也黯淡下去，她低下头，把猫抱起来，摸了摸它的耳朵，没有再为自己争取。　　她一如既往的懂事和无声的退让反而使得仰青难过起来。　　清晨自己和景屹川算不欢而散吗？仰青摸不准。　　他走向客厅，在路上给对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还好，景屹川马上回了：“有何贵干，我的好友。”　　仰青哭笑不得：“我刚刚去看了那个男孩。”　　“哦，我朋友觉得他怎么样？”　　这人别扭起来真的很幼稚，仰青艰难维持着耐心：“看上去还好，但我还是不放心。澄澄还想着要四个人一起出去玩。”　　景屹川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四个人？澄澄，小洋人，你，还有我？这不就是doubledate吗？”　　仰青打字：“我没跟你开玩笑。”　　“也是，毕竟我们俩没在谈。”景屹川明显就在耿耿于怀，语音直逼六十秒，“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劝你还是开明点。她大好年华，人身自由，本来就该谈恋爱，不然闲着干嘛去？你不如让她先谈着，哪天真出了什么问题，大不了，就把那小子的腿打断，反正咱俩干这行的，轻车熟路。”　　仰青的嘴角往上扬，他把语音又听了一遍，回复：“那也换不回澄澄的开心。”　　“看来我和封建家长真是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仰青想说：“你还在生气吗？”　　又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可惜都没成功按下发送，他重新打字：“好的。（微笑）”　　礼尚往来　　傍晚，家里准备吃饭，仰青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没走两步，听见邵医生在玄关惊喜地打招呼：“这是谁来了。”　　他探头一看，居然是景屹川站在门口，对方一身休闲，手里拎着礼品袋，笑得文质彬彬：“没打招呼就上门，打扰了。”　　他们又热络地聊了几句，邵医生才惊喜地往里让人：“仰青，你朋友来了！”　　仰青双手端碗怔在走廊当中，为时已晚地目睹景屹川格外正经地拐进来。　　他走到仰青面前，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嗨。”仰青腾不开手，皱着眉问：“……你怎么……”　　“我来洛杉矶出差，听说你也在，就来看看你跟澄澄。”　　他们堵在这儿，引起了仰澄的注意，女孩抬头一瞧，看清来的人是谁，连忙笑着点头致意。　　景屹川弯弯手指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又转回来看仰青：“邵医生留我吃饭，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仰青无言，继续往餐桌走，把手里的东西摆好。　　身后的景屹川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去跟程医生寒暄，逗得后者直夸：“你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　　仰青跟仰澄一块儿放碗筷，听着他们的笑语欢声，再看看跟程医生聊得热火朝天的背影，太阳穴跳得直疼。　　好在吃饭期间，景屹川倒是没乱说话。他幸福地吃吃喝喝，对邵医生推荐的本地葡萄酒赞不绝口，又跟程医生聊起了花园里种什么最适合本地的气候。　　但仰青已经看懂了整个事件，此人忽然跑过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蹭顿饭。　　餐后，程医生笑着说不用仰青动手，他还是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等他擦完手出来，发现客厅里空了，景屹川和仰澄都不在。　　他一边找一边往外走，出了门，才瞧见两人正坐在花园内侧的台阶上。　　此时路灯刚亮，景屹川坐得矮了一级，不以为意地往后懒散半靠着，仰澄坐在他上方，手里一会儿比划手语，一会儿在手机上输入。　　从荣琛结婚那天，两人第一次见面，他们似乎就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并且沉浸地乐在其中。　　现在景屹川笑着，仰澄也跟着高兴，两人完全没注意身后不远处还站了个人。　　风拨弄着矮树篱上的枝叶，眼前无声的画面美好安宁。　　仰青看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景屹川偏过头来发现了他，随即拍着裤子站起来，仰澄因此也回过头。　　仰青说：“你……”　　“我知道，”景屹川拦住他的话，“我进去谢一下，跟他们说声就走。”　　“……”仰青倒不是这个意思。　　正好程医生出来送果盘：“准备走了？这会儿还早啊，我们家老邵还想跟你多聊聊天呢。”　　“晚上还有点应酬，下次一定多陪陪。”景屹川诚恳得像是真的还会再来。　　仰青对明显舍不得放人的程医生说：“我送送他。”　　说完推开院门，一路不说话地走到路灯下，景屹川脱了外套搭在肩膀上，拿着手机看消息，回复。　　这家伙连个笑话都不讲，仰青还有点不习惯。　　又走了走，眼看再送就要送出这条街，他只好停下，问：“你刚刚跟澄澄聊了什么？”　　景屹川打的车远远开过来，他说：“就是闲聊。”　　“……真的？”　　“不然呢？”　　眼看仰青不动作，景屹川一笑：“要不，你跟我去喝一杯。”　　虽然很不愿承认，仰青真有点心动于这个提议。　　脱离了荣家保镖的身份身在异国，好像给了他全新敞开的空间，让他有余力安排自己的生活，塑造一些乐趣。　　正当仰青犹豫时，景屹川抬抬手，车停下了。　　后者坐进去，仍然留着门，他半仰着脸对着仰青笑：“走不走？”　　什么时候决定才能变得简单？　　景屹川加码：“这里的夜生活很有意思的，喝醉了我负责给你送回来。”　　仰青脚底下不明显地动了动，景屹川笑看在眼里，还要再说，却忽然来了个电话。　　他看了眼屏幕，遗憾地接起来：“怎么了？……行，我知道了，你先跟我说吧。”接着他遗憾地用口型对着仰青，“有点事，我走了。”　　这下，车门彻底合上了，载着景屹川远去。　　……　　夜色覆盖了天地，仰青挫败感十足地转身往回走。　　仰澄还在原处，小猫趴在她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尾巴。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伸手挠了挠小猫的脖子：“它叫什么？”　　“buddy。”　　“……”　　仰青心里好笑，这家伙的名字，都比景屹川口中的朋友更亲切些。　　也许不太该问，可是他实在是好奇，还是比划：“景屹川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给我推荐了附近好玩的地方。”　　仰青语塞。　　他还是很难相信景屹川没有趁此机会胡言乱语，这不像此人的性格。　　女孩笑看他一眼，站起身，把buddy抱过围墙还给人家，拍着手回屋去了。　　留下仰青坐在台阶上，遥望月亮，心中若有所失。　　接下来几天，仰青带着仰澄到处去玩，出海，教她冲浪，他们还去了海岸线的步道，沿着悬崖慢走，这些都是仰澄之前从未领略过的风景。　　可惜妹妹高兴归高兴，总是避免不了频繁地看手机。　　天高云淡，海浪沙滩，新鲜有趣的活动跟精致漂亮的晚餐，似乎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仰青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争宠，但显然在妹妹眼中，最要紧的人已不再是他，或者说，不再全部是他，这让他感到了受伤。　　没关系，总会到来的，这是她长大了，仰青想。　　命运还是很有心机，妹妹似乎准备好了，他却在因此胆怯。　　不过总算是尽兴而归，如此，应该能勉强弥补就医以来仰澄的奔波和愁绪。　　回家当晚，仰青去妹妹的房间找她，旧事重提：“澄澄，走之前，我还是想跟你一起见见诺亚。”　　仰澄比划：“我跟他商量过了，可能现在时机还不是很成熟。”　　“……不成熟？”　　女孩点头：“也许可以等我回国之后，看看我们分隔两地的状态再说。”　　这话就是暂时不允许他插手了。　　即使仰青自己是非常悲观的想法，认为这段异国恋一定会因为时差和距离夭折，令人奇怪的是，他又怀揣着一丝侥幸，也许这个男孩真的会与众不同。　　可是她回答得太顺畅了，仰青足够了解妹妹，没怎么思考，就问：“是景屹川这么跟你说的？”　　仰澄只当没看见，继续叠衣服。　　一无所获，当哥哥的挫败地出了门，这缓兵之计算不得多高明，居然也真的给他们兄妹留出了喘息的余地。　　念及景屹川前前后后出过的力，仰青给他发消息：“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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