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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很多事情在推着他走。 而如今,他不想被动地走一步看一步。 原书中,顾家的没落,是不是就是因为乔正初查到了什么? 原主父母的死,还有那个书中提到不多的——乔家。 顾晓声那么在意的小叔,怎么就忽然痛下杀手? 乔正初都想知道。 “小初。” 良久,林听白才找到自己的语言。 他走得更近了。 先是步子,是指尖,然后是胸膛,一点点拉近。 那双手从背后环上来,一寸一寸收紧。 乔正初僵了一瞬。 林听白能感受到在他胸口起伏的呼吸,深长,在微微颤抖。 那只环着的手又紧了紧。 于是那具身体慢慢软下来,贴着,靠着,把所有分量都交了出去。 时间在沉默里拉得很长。 直到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同频。 怀里的人呼出一口热气,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这时,那双手才缓缓松开来。 乔正初说:“陪我去个地方。” 接送 墓园在城郊一处半坡上,老周把车停在门口,乔正初和林听白步行沿着石阶往上走。 路两旁的柏树栽了有些年头了,枝干挺拔,叶色深绿,把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上。 越往上走风越大,把树冠吹得沙沙响 乔正初在一个合葬墓前停下来。 墓碑是深灰色的花岗岩,上面刻着一对青年夫妇的名字,刻痕被风雨磨得柔和了些,但字迹依然清晰。 碑前石台上,放着一束花,已经枯了。 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放的,花瓣已经缩成了干褐色。 乔正初蹲下来,把那束枯花拿走,将手里那束白菊放上去,整理了一下花枝,而后起身,看着碑面上那张嵌着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挨得很近,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眉骨高挺,笑容里有种被日光晒暖的明亮。 女人靠在他旁边,头发别在耳后。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花瓣吹得一动。 乔正初在墓碑前站了很久,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碑面上那个女人的名字。 林听白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乔正初把手收回来。 远处的天际线,有些模糊。 他开口,声音被风走大半:“我想做的事,可能会把整个云城都搅翻天。” “那就搅。”林听白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想做什么,放手去做。” 乔正初转回身来看着他。 林听白站在石阶旁边的柏树阴影里,日光从枝叶的缝隙间落在他肩头和袖口上,姿态安静。 “哪怕把云城的天翻过来?”乔正初问。 “哪怕把天翻过来。”林听白答。他看着乔正初的眼睛,那里面有一层正在烧起来的东西,像一炉被拨开了灰烬的炭火,温度在慢慢往上爬。 “老辈子那边不会管这些事。” 他又补了一句,像在给那道火再添一把干柴。 乔正初看着他,点了头:“好。”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老周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 乔正初回头看了一眼墓园的方向,山坡上,柏树在风里摇出绿浪。 他弯腰坐进车里。 “下一个地方。”乔正初说。 —— 程家晚宴的通知是早上十点送到的。 陈管家拿着请柬,在乔正初卧室门口站了一会。 听见里面没动静,又退了回去。 乔正初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 窗帘还拉着,光线昏暗。 他揉着太阳穴,坐了一会儿。 昨晚看了大半宿的文件,睡前又倒了半杯酒,这会儿脑袋有些混沌。 陈管家听见屋里有了动静,敲门进来,手里的请柬搁在床头柜上。 他站的位置离床两步远:“程家老爷子寿辰,请帖下午送到的。” 乔正初伸手,拿过请柬看了一眼。 他没什么表情。 合上,而后放回桌面。 “替我回绝了。” “老爷子点名让您去,说好久没见您了。” 乔正初靠在床头,脑子里转了一圈日历。 麻烦。 他明白原主为什么那么烦这种场合了。 天一个宴席,换谁都想躲着不出门。 他翻开手机。 屏幕上躺着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来自林听白,一条是周海亦发的。 都是问他今晚去不去。 他回了一条给林听白:“晚宴你去不去?” 回复来得很快:“去,过来接你?” 乔正初看着那行字,打字的速度慢了一些:“你过来接我?” 林听白回了一个“嗯”字,隔了几秒又追了一条:“怎么,意思是我不来你就不去了?” 乔正初靠在床头,嘴角动了一下:“看情况。” “什么情况?” “你来了,我也不一定会去。” 林听白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然后是一句带笑的话:“那要怎么样才愿意出门?” 乔正初捏着手机想了想,回了一条:“晚些无论干什么,都少让我开口。” 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回了一条语音。 乔正初点开,林听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被揉了又揉的无奈:“行,我马上到。” 乔正初把手机丢在被面上,掀开被子下床。 窗帘拉开半幅,阳光填满了整间屋子。 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乔正初换好了衣服,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林听白正坐在客厅沙发。 手里翻了本杂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乔正初身上停了一瞬。 乔正初穿了件白色西装,剪裁利落,里面是件浅色薄衫,比起平时的深色打扮,更显利落。 合上杂志,他起身。 林听白的西装也是白色,只是款式略不同。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对了一下目光,林听白笑道:“走吧,快来不及了。” 车子开往程家,离晚宴开始还有十分钟。 老宅门前的车道已经停满了车,深色轿车一辆挨着一辆。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 程敛站在迎客,姿态板正,如同门口的石像。 他旁边站着一位身形略高些的男子,眉眼和程敛有几分相似,但神情更松弛些,笑起来眼尾堆着细细的纹路。 那人看见乔正初和林听白一起走过来,笑容明显深了几分,主动往前迎了两步。 “听白、正初,好久不见。”程衍语气热络,伸手和林听白握了一下,又朝乔正初点头致意,“一起过来的?” 林听白回握了他的手,笑容得体:“路上碰见了,就一起过来了。” 程衍笑了一声,又转向程敛。 程敛站在台阶上,朝林听白身上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而后视线落在乔正初身上。 乔正初的身材比例很好,白色西装肩线收得利落,领口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被暖灯照着,干净分明。 程敛倏地一下收回目光,语调硬邦邦的:“里面请。” 乔正初朝程衍点了一下头算回应,对程敛那句“里面请”视若无睹。 迈过了门槛,他径直走进正厅。 正厅比门口亮堂许多,几盏枝形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 主位那边坐着一位老人,身形宽厚。 他旁边围了一圈年轻人,有人坐着有人站着。 周海亦的声音隔着整个大厅传过来,正在说什么,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 “小敛跟个闷葫芦似的,衍衍也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小海啊,你要不在爷爷这儿多住几天?陪老头子说说话。” 程老爷子笑完了,朝周海亦招手。 周海亦往后退了半步,笑容妥帖得很:“老爷子您别开我玩笑了,我哪住得了您这儿。我这人睡得晚,又爱喝酒,就怕您留我一晚,酒窖得被我搬空了。” 在场的人笑了起来。 顾晓尧坐在左侧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地听着。 顾晓声在他旁边隔了一个座位,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但指腹始终没有划动。 乔正初和林听白并肩走进来的时候,屋里的话头瞬间停了下来。 看人 几道目光同时落了过来。 程老爷子朝两人招手:“正初来了?快过来,好久没见你了。” 乔正初走到主位前面,欠了一下身,客气道:“程伯伯,晚上好,祝您福寿安康。” 程老爷子看着他,视线扫过一圈,笑一声:“好好好,都坐下。正初你坐这边,挨着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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