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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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正初知道，来者不善。　　乔正屹到云城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他没直接去顾家，而是先去了酒店，放下行李，换了身衣服，然后带着两个人，坐车往顾家老宅的方向走。　　车在巷口停下，他下来，看了看四周。　　顾家老宅不在闹市，占地大，两边是灰墙黛瓦，墙头爬着藤蔓，院里，有几棵老树探出来。　　正值夏天，枝叶茂密。　　门口停了十几辆车，有本地的牌照，也有外地的。　　乔正屹往里走，门口的管家迎上来，客气地引他进去。　　他表面上礼数周全，寒暄也体面，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　　进正厅之前，他特意绕了绕，走到后院的一处偏院。　　那院子门锁着，挂着把新锁，门口站了个保镖。　　乔正屹脚步慢了。　　“这院子怎么锁着？”　　管家笑着解释：“里面放着老夫人的一些旧物件，怕人多手杂，就锁了。”　　乔正屹没接话，偏院的围墙不高，但墙头上新加了铁丝网。　　他看了一眼，笑了笑，没多问，跟着管家去了正厅。　　但走出几步，他又停住了。　　“许久没来这里，我想到四处走走，不知道方不方便引个路？”　　管家面不改色：“乔先生，今天客人多，怕冲撞了你，前面席快开了，老夫人还等着您呢。”　　乔正屹脸上的笑淡了些：“顾家的待客之道，就是把人往外挡？”　　院门管事儿的做不了主，只能给顾晓声打电话。　　顾晓声从正厅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　　他早就知道乔正屹是谁，这一家人，在海城可没少给小叔使绊子，如今来了云城，还不知道收敛。　　今天哪怕到场，也是掐着点过来的。　　“舅公，”他走到偏院门口，语气客气，“这房子上了锁，自然是因为里面有些老人家的贵重物品，怕磕碰。席已经开了，舅公还不过去吗？奶奶就等你了。”　　乔正屹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晓声，你比你爸当年有出息。”　　“舅公过奖，这边请。”　　乔正屹知道明闯无望，自然不会多待。　　对方防范越严，越说明有问题。　　他很自然地笑道：“还请带路。”　　影院　　乔正屹跟着顾晓声往正厅走，路上碰见几个顾家的亲戚，点了点头，没多寒暄。　　若不是父亲安排，这些人，怕是连见他面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的人有些小议论，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说了句“海城乔家的”，旁边的人便多看了两眼，却都不太敢上前搭话。　　进了正厅，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旁边围着几个人。　　乔正屹上前见礼，递上带来的贺礼。　　“姑姑，多年不见，您身体康健。”　　乔曼容接过来，笑了笑：“多谢你，有心了，代我替你向玉安问好，如今身体如何？”　　“父亲一切都好，”乔正屹回得简短。　　“那就行，”老夫人点点头，安排人招待。　　乔正屹被安排在东边一桌，旁边是顾家本家的几个长辈。　　他坐下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但眼神一直在打量四周。　　宴会开始，云城四大家都来了人。　　程老爷子回了老家，派了程敛和程曦俩兄妹过来见礼。　　程敛到得不早不晚，和程曦一起进了正厅，给老夫人敬了礼，又递上贺礼。　　老夫人笑着让人起来，又给程曦拿了点吃的，让她好好玩。　　林家一直是由林听白出门，尤其是拜见熟人家的长辈。　　林听白来得比程敛还早一点，帮着招呼客人，陪着顾晓声一起，倒像是主人家一样。　　不过，主人家没管，旁人自然也不会多说。　　周家的老夫人霍秀云倒是一早就过来了，正在和乔老夫人聊天。　　另一侧，张静娴也在陪夫人们闲聊。　　乔正初一早见了礼，和老夫人聊了几句，就了回房间。　　但凡多待一秒，这些个夫人太太就能把话题抽到他的婚姻状况上。　　因此，他只能抛下晓声他们上来了。　　十点钟，周海亦和长辈唠了会儿，觉得无聊，兴冲冲地跑去二楼找乔正初玩。　　敲门的时候，是林听白给开的门。　　周海亦愣了一下。　　乔正初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茶几上放着茶点，还有几碟零食水果，地上还掉了个枕头。　　总而言之，氛围有点奇怪。　　在周海亦看到林听白这个向来有强迫症、且把自己收拾得齐整的人，衣服有些发皱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但如今进来了，硬着头皮也要聊两句再出门。　　林听白很体贴，说：“我去找老朋友聊一聊，小初，你们先忙。”　　说完，就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周海亦等人走后，往沙发上一躺：“哎哟我去，幸好我进门前敲了门。”　　乔正初冷冷斜了他一眼，没讲话。　　周海亦不怕死道：“瞪我干嘛，我可不是故意的。”　　下一句他没说，真欲求不满，他可以把林公子叫回来。　　周海亦甩掉了脑子里的想法，他怕被打死。　　乔正初这才从手机里抬头，说：“什么事儿？”　　“就你之前投资的电影，放在暑假播，有没有兴趣看首映？”周海亦问。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周海亦拿了包不知道哪个国家进口的零食，开了封，边吃边说，“云城星河影院已经被我包下来了，叫了不少熟人，知道你想过二人世界，给你们单独安排一个厅。”　　“行，”乔正初原本只打算待几天，但看着安排，下周才能走，他说，“听白和晓声那边，我来说。”　　“够意思！”周海亦笑道。　　＊＊＊　　第二天下午，星河影院。　　周海亦包了场，大厅里摆着易拉宝和海报，检票口站着两个工作人员。　　大厅的灯调得偏暗，天花板上挂着几盏射灯，光打在电影海报上格外显眼。　　海报旁边摆了张长桌，上面铺着黑色桌布，助理拿了不少吃的，爆米花也拿了好几种口味，焦糖的、芝士的、原味的，摆了满满一桌。　　旁边还有饮料机，可乐、雪碧、矿泉水码得整整齐齐。　　乔正初和林听白到的时候，周海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了件花衬衫，戴着墨镜，见人来了，招了招手。　　“来来来，给你留了最好的位子。”　　乔正初跟着他往里走，林听白跟在旁边。　　林听白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外面搭了件薄开衫，手里拿着车钥匙，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快，跟着乔正初的节奏。　　两人进了影厅，座位是宽大的沙发椅，深灰色皮质，坐上去微微下陷。　　中间有张小桌，固定在扶手上，上面放着饮料和零食。　　影厅不大，拢共就几十个座位，周海亦全包了，人还没来齐，零星坐了几个人。　　林听白脱了外套，搭在扶手上，坐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先递给乔正初，又给自己开了一瓶。　　乔正初刚坐下，手机亮了。　　顾晓声发来的：小叔，我也来了。　　乔正初回了个“嗯”。　　没两分钟，顾晓声就进来了，后面还跟着潘星澜。　　顾晓声穿了件白色短袖，头发收拾过，看着精神。　　他旁边，潘星澜神一如既往，穿了件浅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扣着，见了乔正初，点了点头。　　顾晓声走到乔正初旁边那排，看了看座位，犹豫了一下，在隔了一个空位的地方坐下了。　　潘星澜坐在他旁边。　　周海亦看到这阵仗，差点没惊掉下巴。　　不是，顾晓声能来这是一定的。　　潘星澜来也说得过去。　　可问题是，程敛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也跟了进来。　　程敛穿了件深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他进门的时候，周海亦正在和乔正初说话，一抬头看见他，话卡在了喉咙里。　　“程总？”　　“嗯，”程敛应了一声，目光在影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乔正初身上，“听说有首映，过来看看。”　　周海亦扭头看乔正初，乔正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旁边的爆米花桶往林听白那边推了推。　　周海亦凑过去，压低声音：“不是，他怎么来了？”　　“你问我？”　　周海亦摇头。　　他可是听说了，自他接手程家以来，甚至获得了“拼命三郎”的称号。　　每天连续上班，没一刻休息过，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这会儿居然还有时间过来看电影。　　难不成，他也喜欢看部电影？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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