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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后的瑞苏泽尔,则显得格外疲惫。 长达七天的连续跋涉,穿越危机四伏的荒野地带,即便以他受过严格训练的体魄,也感到了深深的倦意。 他的脚步不如平日那般轻盈稳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七天里,他算是彻底领教了白安礼那堪称变态的感知与导航能力。 这个活死人仿佛对危险有着天生的直觉,总能带着他在各种强大魔物领地的边缘缝隙中精准穿行,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却总能化险为夷。 无论是白昼的密林还是黑夜的峡谷,白安礼似乎永远能找到那条最隐蔽、最高效的路径。 不仅如此,在短暂的休息间隙,白安礼还能像变戏法一样,从某些角落找出一些低阶的、但足以缓解疲劳和恢复体力的草药或浆果。 瑞苏泽尔心里清楚,若非有白安礼引领,凭他自己,想要从黑暗沼泽边缘安全抵达这戈森城,至少需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而且途中必然险象环生。 就在瑞苏泽尔暗自感慨时,一阵极其不雅的声音从他腹部传来—— “咕噜噜……” 这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并不算响亮,但瑞苏泽尔的脸瞬间泛起了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试图用镇定掩饰尴尬。 七天里,他们大部分时间只能靠野果和偶尔捕获的、味道寡淡且缺乏调味的野味充饥,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对于正处于恢复期、能量消耗巨大的他来说,早已是饥肠辘辘。 走在前面的白安礼显然听到了这声音,他侧过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他放缓脚步,等到瑞苏泽尔跟上,才用带着些许戏谑的语气低声道:“看来我们的‘卤蛋头’先生是饿坏了。走吧,先找地方填饱肚子再说。” 瑞苏泽尔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将兜帽又往下拉低了几分。 两人随着人流缓慢通过了城门守卫那并不算特别严格的盘查——主要是检查是否有明显的通缉令特征和携带违禁品。 白安礼的亡灵气息被契约和自身收敛技巧完美隐藏,而瑞苏泽尔虽然气质独特,但光秃秃的脑袋和粗布衣服让他看起来顶多像个落魄的佣兵,并未引起过多注意。 进入城内,喧嚣声瞬间放大了数倍。 宽阔的主街道由碎石铺就,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五花八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铁匠铺的敲击声、酒馆传出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边境城市画卷。 白安礼目光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少、但环境相对嘈杂简单的街边面馆。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消息流通快,也便于观察而不引人注目。 “就这儿吧。”他示意了一下,率先走了进去。 面馆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食客,大多是些卖力气的劳工、低阶冒险者,他们吃得酣畅淋漓,甚至有些狼吞虎咽,发出不小的声响,气氛热烈而粗犷。 瑞苏泽尔跟着白安礼在一张靠角落的油腻木桌旁坐下,身体下意识地有些僵硬,周围的环境与他自幼熟悉的优雅餐厅天差地别。 白安礼招手点了餐,很快,几大碗热气腾腾、油汪汪的瘦肉面被端了上来。面条粗犷,肉块扎实,汤汁浓郁,对饿极了的人来说无疑是美味。 瑞苏泽尔起初还试图维持着贵族的用餐礼仪,努力让动作保持优雅,用筷子小心地夹起面条,安静地送入口中,咀嚼时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举止,引得邻座几个满身汗味的汉子投来好奇又略带戏谑的目光。 但饥饿很快战胜了矜持,当美男计 瑞苏泽尔是被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呼唤声从深沉的睡眠中拉出来的。 “醒醒,天快黑了。” 声音平和,带着一丝干哑,直接穿透了他疲惫的梦境。 瑞苏泽尔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在床前站立的人影上。 是白安礼。 他已经换下了一路风尘仆仆的旧衣,穿上了一套干净的深灰色棉布衣裤,款式简单利落,衬得他原本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生气。 不过,他外面依旧习惯性地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硕大的兜帽拉得很低,将他上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这种装扮在这边境城镇并不算特别突兀,许多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冒险者或独行客都喜欢如此。 长时间的奔波跋涉和精神上的紧绷与痛苦,让瑞苏泽尔的脑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又沉又痛。 他盯着白安礼模糊的轮廓,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记忆才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般,一块块拼凑起来——他们顺利进入了戈森城,在一家街边面馆饱餐了一顿,然后……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但价格低廉的旅馆,一人开了一间房。 “大少爷,睡迷糊了?” 白安礼见他眼神依旧有些茫然,又低声提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介于关心和调侃之间的味道。 他走上前,将手中捧着的一叠衣物轻轻放在了瑞苏泽尔的床沿。 “这是我刚才出去顺手买的,凑合着穿,记得换上,我在楼下大厅等你吃……嗯,算是晚饭吧。”他说完,深邃的目光在瑞苏泽尔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还几不可查地向下扫了一眼,然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合拢的轻响让瑞苏泽尔彻底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床沿那叠衣物上:一套是和自己身上类似的深褐色粗布衣裤,但质地明显更扎实些,还有一件浅灰色的棉质内衬和一条黑色的束腰皮带。旁边还放着一顶用某种常见棕褐色兽皮缝制的小圆帽,做工略显粗糙,但看起来还算保暖。 他的目光从衣物上移开,然后……僵住了。 记忆的碎片猛地拼接完整——他记得自己进入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那个狭小但还算洁净的淋浴间,用微烫的水流冲刷掉了满身的尘土、汗渍和疲惫。 热水包裹身体的感觉,几乎让他舒服得叹息出来。 然后……因为换下来的那身粗布衣服实在又破又脏,还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酸臭气味,他几乎是带着嫌弃的心情将其扔到了角落。 再然后……极度的疲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几乎是靠着最后一点力气擦干身体,然后就……直接倒在了床上,裹着还算干净的被子,瞬间陷入了沉睡。 也就是说……从白安礼进门到离开,自己一直是……虽然裹着被子,但……! 而且自己的两只胳膊,一条大腿都伸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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