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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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偏了偏脸，呐呐的“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二当家有点可怕。　　寨主看了眼房门，问道：“江越什么情况。”　　方慈耸了耸肩：“他自己要作死。”　　寨主沉默地盯着方慈。　　“好吧，没什么大碍，养个半月就好，只要他不再作死。”　　方慈脸上划过一丝讥讽，视线不由得落到躲在寨主背后的谢岁安身上。　　想到江越的性子，寨主皱了下眉：“找几个人看着他。”　　“你去找吧，我先走了。”　　方慈可有可无地点头，扶了下药箱，转身走了。　　谢岁安目送他走远，回过头就见寨主正看着他。　　他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二当家……”　　“他就是嘴巴厉害，心地是好的。”　　寨主摇了摇头，不欲再谈：“我们也回去吧。”　　谢岁安跟着寨主回了房间，寨主抬头看了眼天色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谢岁安道。　　“我还要去干活，晚上回来给你做饭，你要是饿了就去王婶那里拿两个饼先垫垫，我回来再补给她。”　　谢岁安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又连忙摇头，抬眼：“我不饿。”　　寨主笑了一声，没否认：“好。”　　……　　晚上，谢岁安躺在床上，罕见的又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寨主听了半个时辰床上的动静，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睡不着？”　　谢岁安侧身躺在床上，腿蜷起抱在胸前，声音闷闷的。　　“有一点点。”　　两人又安静下来，谢岁安睁着眼睛适应黑暗，犹豫了一下。　　“你要不要，上来睡。”　　寨主沉默了几秒，嗓音低低沉沉的。　　“不了，我睡地上就好。”　　“可是地上不舒服。”　　谢岁安小小声道，刚开始时是对寨主有戒备，现在他已经知道寨主是好人了。　　自己占着他的床，让他睡在地上，谢岁安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床太小了，两个人睡你睡不好。”　　寨主认真地解释，心像是泡在了温水里，甜蜜又温暖。　　谢岁安不再说话了，好吧，是这个大个子自己不上来的。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寨主从思绪中脱身，抬眼看了下床榻上的小小凸起。　　“我已经让人暗中去寻找你的同伴了，有消息我一定会及时告诉你。”　　“嗯。”　　谢岁安给他描绘过宫卮和听风听雨的大致样子，寨主从中提取了几点信息让人去暗中寻找。　　重点看有没有人也在找人，以及三人行的团体。　　只是因为范围实在太广，他们的身份又不太方便，所以耗时比较长。　　他已经着重让人去最近的江城和所在的枫城去找了。　　调兵　　至于找不找得到，多长时间能找到……　　寨主目光沉沉地看着床榻之上。　　“无聊了？”　　良久，寨主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有点点。”　　谢岁安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盯着头顶。　　“明天带你出去转转？”　　谢岁安没有说话，眨了眨眼，想到什么又翻了回去。　　“你白天在干什么呀？”　　大个子每天白天都不见踪影，问就是去干活了，谢岁安有点好奇。　　“在地里干活，或者种菜。”　　寨主声音带了点笑意，“你想去看看吗？”　　“我能去吗？”　　“为什么不能？”寨主失笑，“你想去就可以去。”　　“那我，和你一起去！”　　谢岁安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高兴了。　　寨主勾了下唇，看着床榻眼里盛满了笑意。　　“睡吧。”　　“好！”　　吃过了早饭，谢岁安就跟着寨主到了他平时干活的地方。　　一块坡地。　　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几个寨民拎着锄头，正将坡上的石块、杂草清理干净，敲碎板结的土块。　　还有几人腰间悬着布囊，兜着拌上草木灰的荞麦种，扬起手臂。　　褐色种籽簌簌洒落，被均匀撒进新翻的泥土里。　　山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寨民赤着脚，顺着坡地缓步踩踏，把松散浮土压实，护住荞种。　　寨主立在坡顶的老树下，静静眺望这片新开垦的田地。　　转头向谢岁安解释道：“山寨粮草紧缺，荞麦耐贫瘠、生长期短，只需两月便能收获，是封山之前唯一来得及种下的口粮。”　　寨主说的认真，眉宇间有着些许的忧愁，但这些全被遮挡在面具之下。　　谢岁安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看着下方的寨民们劳作。　　有寨民偶然抬头看见了他们，顿时笑着向他们挥手。　　寨主视线略过众人，看着谢岁安好奇又茫然的脸。　　“下去看看？”　　谢岁安被寨主带到了坡地里，脚下是刚锄好的松软的泥土，尚还新鲜着，有着泥土的腥气。　　难怪大个子每次回来鞋子都有泥土，谢岁安愣愣地想着。　　寨主从寨民手里接过锄头，垂眼道：“你先在阴凉里休息会儿，我去帮忙。”　　谢岁安依言往后退了退，隔着点距离看寨主卷起袖子下了地。　　他小臂肌肉明显，随着锄地的动作隆起又放松，太阳逐渐升高，不一会儿他的后背就被汗水浸湿，衣服被洇成深色。　　寨主锄地锄得很快，可能是因为他力气大，比别人快出一大截，跟在后面撒种的人都差点没跟上。　　谢岁安先是站在树荫里探头去看，后面就蹲着，看他们忙的热火朝天。　　寨主一忙起来就差点忘了时间，等直起腰休息时，无意间瞥见了树荫里蹲下的一小团，顿时懊恼。　　看了眼天色，快要到正午了，寨主把锄头给了旁边的人，又随意抹了把汗，朝树下走去。　　“饿吗，回去烧饭了。”　　谢岁安仰起脸，小脸红扑扑的，额上也渗了汗，看着要热坏了。　　寨主更懊恼了，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或者带把扇子带瓶水。　　蹲的太久了有点发晕，谢岁安站起来时晃了晃被寨主扶了下胳膊。　　“下午别来了，太热了。”　　谢岁安像是被霜打了的小茄子，蔫蔫的，有些无精打采。　　“你不热吗？”　　地里的寨民都还在躬身劳作，寨主算是走得早的，他们背上全都被汗水洇湿，谢岁安却很少看见有谁休息。　　“还好，习惯了。”　　寨主扶着他走了一段坑坑洼洼的路，才放开手，心平气和地直视着前方。　　走动起来有了点凉风，谢岁安连忙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拖拉着脚步跟在寨主后面。　　寨主走着走着发现人没了，转头一看就见谢岁安无精打采地迈着沉重的脚步龟速移动。　　脚步一顿，走到谢岁安身边，高大的个子制造出了一个合适的阴影，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终于回了山寨，谢岁安推开房门，飞快地跑进去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就往嘴里灌。　　连灌了两杯，才稍微好点，谢岁安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扯了扯衣襟，双手齐飞给自己扇风，嘟囔。　　“好热！”　　寨主找了条干净的手帕递给谢岁安，又拿起蒲扇给谢岁安扇风。　　“抱歉，是我的错没顾及到你。”　　是他说带谢岁安去地里看看，结果自己又没照顾好他，寨主很自责。　　他也没想到今天气温会比前几天都要高，早知道就换个凉快点的时间带他去看了。　　谢岁安看了眼寨主汗湿的头发和脖颈，摇头：“是我，想去的。”　　他推了推蒲扇，仰脸：“你扇吧。”　　寨主手顿住，目光在他微敞的领口划过，将蒲扇放到谢岁安手里。　　“我去打盆水来洗脸。”　　谢岁安捏着扇子，看着大个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只好一边扯着衣襟一边自己扇了起来，热意一点点散去。　　摇着扇子扇了没一会儿，寨主就端着木盆进来了。　　他将盆子放在桌子上，把毛巾浸水拧的半干递给谢岁安。　　谢岁安接过一把盖在自己脸上，胡乱地蹭了蹭，水滴下来打湿了衣襟，他索性直接又擦了擦脖颈。　　换了几遍凉水后，谢岁安呼出口气，又卷起袖子，将两只胳膊放进水里泡了泡，才抬起湿淋淋的胳膊直起腰来。　　寨主将拧干的毛巾递给谢岁安，沉默地扶着盆。　　“有没有好点？”　　谢岁安点点头，仰脸冲他笑，漂亮的眉眼弯起，又乖又软。　　“谢谢。”　　“不用和我客气。”　　寨主静了一瞬，认真地看着谢岁安，随后端起木盆出门。　　……　　下午寨主又出去地里干活了，谢岁安睡了个午觉起来，推开房门感受了下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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