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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你去把宝宝找回来,好人……” “我不要和宝宝分开……” 苏苻淮看着眼前转瞬就哭成泪人的谢岁安,内心微叹,拿出帕子给他擦着眼泪。 “岁安,谢槐不小了,不可能一直都待在你身边,你看这几月他没和你在一起不也过得很好吗?” “而且他学了这么长时间的武,连镇朔将军都看好他,说明他能有一番大作为,你不该小看他,也不该把他限制在身边。” “岁安,你该学会放手,你的生活不只有谢槐,还有我,难道淮在岁安的心里就不重要吗?” 谢岁安愣愣地听着,被他一番话说得脑袋有些晕了,下意识摇着脑袋反驳。 “不,不是的。” 他哭得身子一颤一颤的,睫毛濡湿,晶莹的泪珠接连不断地从脸颊上滑落,随着摇晃的动作被甩得七零八落。 苏苻淮手指刚好接了一滴,他微微抬手,目光落到摇摇欲坠的晶莹上,声音低低的。 “岁安,我都是为了你和谢小公子好。” …… 谢槐招呼也不打就走了的行为到底给谢岁安带来了打击,他很是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虽然被苏苻淮勉强安抚的差不多,但是他心里有自己的想法,连带着对苏苻淮都有些爱搭不理了。 苏苻淮脸上笑意不变,照旧把人照顾的无微不至,没有得到谢岁安的回应也不气馁,甚至还挺享受。 把谢槐弄走是必然的一步,他不可能放任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孩子无时无刻破坏他和谢岁安的相处。 他是要和谢岁安在一起一辈子的,如果以后的日子一直被谢槐打扰,那谢岁安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对他的感情。 分开的这几个月让苏苻淮内心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他不在的日子里谢岁安遇到了新的人新的事,目光也分散了。 以前满眼只有自己,现在却会为别人动容,他心里装的人越来越多,自己的位置被挤得越来越小。 这是苏苻淮所不能容忍的。 明明最开始遇到谢岁安的人是自己,这些后来的人凭什么赢得谢岁安的关注。 “听说你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 太子推开书房的门,逆着光看着仰靠在椅背上的人,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椅子上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很微弱,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太子眼眸微眯,提步迈进书房,走到桌子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几日不见就颓废异常的弟弟。 “子容,糟蹋自己的身体也得有个度。” 椅子上的人脑袋偏了偏,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衣衫凌乱得看起来几天没有收拾过,声音沙哑。 “没有糟蹋。” 他只是吃不下。 兄长为你解决 宫卮声音虚弱无力,未被遮住的眼尾还残存着噬血的红意,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堕落狼狈的气息。 太子没想到这样一副受了情伤的表情竟然会出现在宫卮脸上,心下颇感稀奇。 这实在是不像他。 能让宫卮这样的世上没有几人能做到,而他身边恰好就有一位,一位能耐不小的……漂亮骄矜的人。 太子心绪微转,饶有趣味地勾了下唇,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他很想知道那位谢公子做了什么,让宫卮变成这样。 看起来真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你要想闹绝食孤不会管,但别让父皇母后担心。” “子容,你已经即冠了,不是垂髫小儿,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太子本也无意过来看望宫卮,但是皇帝和皇后接二连三的在他耳边念叨,实在让人心烦。 此时见宫卮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太子眼角微挑,蓦地笑了一下,抱着胳膊道。 “子容,既然你自己解决不了,那就让兄长为你解决。” 听到这话,一直做木头状的人这才有了些动静。 宫卮从胳膊缝里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亲兄长,大脑长时间呆滞沉寂几乎都快不会转动,他张了张干燥起皮的嘴唇,气若游丝问道。 “你要,做什么?” 太子看着一提到某人就活络过来的弟弟,意味深长地笑笑,未发一言甩袖离开。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阳光和人影,宫卮手掌搭在额头上,眉心紧蹙,艰难思考着太子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过他闭门不出的原因,也没有透露过他回来见的第一个人是谁,皇兄应该也不知道…… 思考半天毫无头绪,宫卮头又开始疼了,他猛地握拳捶了捶自己的太阳穴,目光痛苦地落到身前的桌子上。 桌子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一角放着空白的宣纸。 宫卮却好似从上面看到了什么,脑海中一帧帧闪过昔日的画面,越是亲密就越是让他感到难堪。 他把自己掰开了揉碎了喂给谢岁安,谢岁安却对他竖着一道又一道荆棘,等他好不容易鲜血淋漓地破开了一道道门,以为自己终于获得了他的认可,却发现后面还有更多的阻碍和屏障。 他从未对自己敞开过真心…… 宫卮咧了咧唇角,眼睛通红,惨笑着趴在桌子上,病态般耸着鼻尖深嗅着桌面上的气息,仿佛还闻得到那人身上的味道。 眼泪顺着鼻尖滚到桌面上,留下了一摊蜿蜒曲折的水痕,宫卮心痛到窒息,胃里一阵挛缩,以致大脑都混乱不已。 解决什么,怎么解决…… 都随便吧,反正他都不在乎自己,那他怎么样也不关自己的事…… “东宫传太子口谕,召谢岁安公子移步东宫一叙,还请尽快动身。” 传话的内侍恭敬地朝谢太师和谢老夫人一行行了礼,眼帘微垂转至谢岁安这边。 谢岁安不知所措地看着谢太师,万分茫然。 为什么太子殿下突然要见他? 谢太师也心有顾虑,安抚地看了自家孙儿一眼,又拍了拍不安的谢老夫人的手,温和地询问内侍。 “敢问公公,太子可是有什么要事?” 内侍笑了笑:“谢太师请放心,太子殿下与谢公子一见如故,上次一别心有挂念,所以今日才召谢公子入宫再叙。” 这话一出,更让人担心了啊。 太子的一见如故能是什么好事,虽说太子的确是救了谢岁安一命,但是谁知道他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这么久了忽然召谢岁安入宫,难说是不是把自家孙儿往火坑里推。 谢太师皱着眉头,为难地看着内侍,有心想让太子宽限几天,好让他们准备准备。 但内侍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笑意愈发客气。 “谢太师,太子殿下还等着呢。” 话被堵在嘴里,谢太师犹豫再三,还是叹了口气,指挥人带着谢岁安去换衣服。 “敢问公公,太子殿下可有说什么时候去接人?” “回谢太师,这个奴才就不好说了,不过等叙完了旧太子殿下自会着人将谢公子平平安安送回来。” 内侍回答的滴水不漏,谢太师也没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好暂且压下心中的顾虑不安。 太子身为东宫之主,总不能一直拘着人不放。 如果太子要害谢岁安上次秋猎也不会冒险救他,更不求回报。 再阴谋论一点,左不过是让自己站队支持太子。 朝堂上关于皇位之争的议论他也有所耳闻,但从未关心,太子名正言顺,政绩卓著,其他人就算是有心也无力。 最后继承大统的必定会是太子,这一点谢太师看得很清楚。 而且他也不愿意相信太子是那种需要以要挟人来获取助力的人。 不管怎么说,谢岁安都是安全的。 这么一想,谢太师勉强镇定下来,客气地朝内侍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着谢岁安收拾好。 谢岁安在下人的服侍下换了一身比较正式隆重的衣裳,他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下摆,人还是懵的。 上马车前,谢老夫人拉着他的手,担忧地嘱咐道。 “安安啊,去了东宫要听太子的话啊,不要乱跑,若是留宿的话一定要乖哈,祖父祖母明天就来看你。” 谢岁安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盯着谢老夫人,抿着唇瓣乖巧点头。 又说了许久的话,谢岁安才被二老依依不舍地送上了马车,马车里只有他一人,茶点熏香一应俱全,内部很是精致华美。 他掀开了小窗帘,和渐渐远去的祖母祖父挥手告别,直到看不见了才放下帘子,端端正正坐着,眼珠慌乱的转着。 手指无意识抠着衣摆上的小珍珠,谢岁安小心翼翼观察了一圈马车内部,小小吸了口气又轻轻吐出。 想到和太子仅有的几次友好的相处,谢岁安心里的慌乱迷茫勉强平静了一点。 太子殿下,应该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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