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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直通云扇斋总部,那是一座园林式的小门派,看着像商人请人设计的庭院,五花八门的树木石头,连地砖也是雕刻过的。 来到正堂,这处摆设比大多当官人家都要繁华,金银玉器不避外,随便一样能买好几亩地。摆放的一些名贵玉器书画,少则几十亩,多则上百亩。 斋主是一个留着白胡须的老翁,他一身锦衣,手持玉扇,请来客坐下。 白如玉向他问候过后,主动提起要事。 “斋主,书剑门和云扇斋文脉相承,算是江湖上的兄弟门派,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救云扇斋。” 斋主面色一沉,目光阴冷地横扫白如玉,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白公子何出此言?” 白如玉笑而不语,坐在末尾的林让尘拍拍手,身后侍候的阿宗递上一沓文书,上边全是云扇斋勾连官员的证据。 斋主随手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斋主,这位是林郎中,在京中做官,他此番是拿了圣上的授命下江南,彻查此事。”白如玉弯着眼,周全道,“在下知道,朝廷事朝廷管,江湖事,江湖了。所以,在下特意请来天机院的弟子,半个时辰后,他会赶来。” “你在威胁我?” 斋主动用内力,一道声浪袭来,震耳欲聋。 白如玉笑眯眯地用指尖化解声浪,他和和美美地说道:“在下不敢。在下若是想威胁斋主,想检举云扇斋,大可等天机阁的人来了再说。在下提前来,是来支招的。” “云扇斋是在帮商会做事吧?”白如玉笑着问他,“这段时日商会要钱要得紧,烟雨盟的小门小派能榨多少钱是多少。我听店里伙计说,云扇斋的扇子价格贵了不少。” 斋主愣住,心思宛转片刻,他叹道:“白公子果然通透。实不相瞒,我云扇斋小门小派,能在江南立足,还要倚仗商会,许多事……确实是身不由己。上头吩咐下来,我们不敢不办。” “粮草也是商会让倒卖的?” “是……” “商会拿这笔钱是为了对抗丐帮?” “……” 看斋主迟疑,白如玉又拖长音调,说道:“斋主若如实相告,我便替你在天机院前求个情面,我是书剑门的大弟子,天机院不会不给我几分薄面。若是隐瞒,在下纵然是想帮,也没法帮。” 斋主额头上渗出虚汗,他终于松口道:“商会不是用来对抗丐帮,而是拿来押皇子。” 此话一出,堂内皆一惊。 “荒谬!当今天子尚在,储位未立,商会不过江湖商贾,竟敢私议皇储,押注皇子?”林让尘惊得拍案而起,这件事对他一个京官而言大为震撼。 圣上尚在,商会竟敢押皇子! 斋主惨然一笑,声音沙哑:“林公子,天高皇帝远。如今圣上不理朝政,沉迷炼丹,旷废十年,圣上不为江山社稷打算,总有人会打算。” 林让尘面不改色地问道:“商会押的是哪位皇子?” “二、二皇子。” 斋主磕磕绊绊地说完,林让尘移开视线,甩下一句。 “江湖事,江湖了。” 当今世道藩镇割据,皇权旁落,江湖拥武,朝廷自己都不安稳,还想找江湖算,哪里算得明白。 半个时辰后,庭院外风尘仆仆赶来一个男子,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青铜判官令,腰缠镇邪鞭,长发梳成短髻。 “在下天机院执律弟子,楚尧。” “华山离姑苏有一段路程,楚兄还能这么快赶来,楚兄好脚力。”白如玉上前一步,笑着迎接。 楚尧摇摇头,实话实说:“我原本奉长老令,要去下个月的清宴,决断丐帮和商会恩怨,我在淮扬城已待了数日。姑苏离淮扬不远,接到信鸽传信,我便来了。” “楚兄辛苦。” 楚尧和白如玉寒暄完,视线落在云扇斋斋主身上,他严肃道:“斋主,盗运朝廷国仓粮草,从中获利,可有此事?” 斋主求助地看向白如玉,后者走过去把那些文书递给楚尧,帮忙解围道:“证据在这。不过,此事背后主谋是江南商会,云扇斋也是受胁迫。” “又是江南商会!”楚尧在淮扬城那些日和商会打交道打得头疼,听到名字就应激,他怀着怨气,“自从三年前那个会长上任盟主,日日不消停。白兄,你是不知道,淮扬城现在有多乱!街上饿死的乞食不记于数,丐帮也没多少粮食,现在劫富济贫才勉强过日。更别说官府,官府济民的地方时不时就有人闹事。” 闻言,林让尘的视线和白如玉对上。 这一连锁祸事的根本在江南商会上。 “阿宗,遣人备船。我们即刻动身去淮扬城!”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要见面喽,两人再灵魂互换要晚点啦 乞儿与官 “阿兄有病,走不动道!” “没钱吃饭,求给几文!” 进城门的道边有两个乞儿,窝在一团哭爹喊娘。 一个男乞儿躺在道路上,乱糟糟的头发散成一片,盖着破凉席,病怏怏地靠在旧石墩上。 一个年纪较小的女乞儿跪坐在地上哭,身旁摆着小碗,哀求身边路过的百姓。 久久不见有人赏钱,她装作擦泪水,反过头去问假寐的男人,低声道:“李阿四,这法子真的管用吗?” 李岁聿悄悄睁开眼,他看着街道上视若无睹的路人们,愣神道:“不知道,我看别人是这么演的。” “阿四,你可真厉害。这才多少天,就把打狗棍法学会了,师姐我学了两年都过不去内门试炼的第一关。”纪晴儿喊累了,干脆坐在李岁聿身边,盯着他那张涂满泥巴的俊脸,闷闷道,“没想到第二关也这么难,一天要赚够三百文,咋可能!不过,你要是把脸洗干净,碗也不至于这么空。” 李岁聿认真地想了想,问道:“真的吗?” “保真!你洗把脸,不出半个时辰,贵府小娘子怕是要央人把你领走了!”纪晴儿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毫不夸张地说。 身材又好,长得又俊,寡言少语,会做事,还能打。 这不完美符合贵府小娘子心心念念的家卫标准吗! 李岁聿刚想起身去洗脸,又被纪晴儿一手拉下来,后者叹道:“阿四你现在不能去啊,人不能只想着走捷径!还是要努力一下的嘛,区区三百文!” 李岁聿默了,又坐回原地。 其实他背地里打点好了,先前的客栈老板得空应该会来演一场戏。 纪晴儿眼尖,远远看见城门口几个身骑大马的男人,身穿锦衣,看样子就很有钱。她飞快爬起身来,赶紧跪回碗边,偏头提醒李岁聿:“有贵人要来,快闭眼!” 闻言,李岁聿连忙闭上眼。 “呜呜呜,老天爷待我们不公啊!”纪晴儿顿时入戏,哭嚎起来,她朝着过路的人们行大礼,把周边的路人吓一跳。 “好心人给点钱吧!” “……” …… 城门口的把门将翻看手中的御史台巡察铜牌,再看鱼符,心里一惊,赶紧朝马上人一拜,恭敬道:“不知是林御史驾临,有失远迎!” 左右门卒见主将神态骤谨,也齐齐收了兵器,垂手而立。 “恭请御史入城门!” 林让尘扯扯缰绳,马慢悠悠地偏头,往城里走去,后面骑马的人跟上。 一入城门就听到哭喊声,林让尘循声望去,见到一对兄妹在道边乞讨。 他愣住,想到先前在姑苏城遇见的小乞儿,轻轻叹口气,叫来牵马的侍从:“你去那边买两个包子给他们。” 侍从点头,快步跑向远处街边的包子铺。 纪晴儿目光追随那个侍从的背影,心里暗道有机会。她赶紧跑几步上前,跪在头马前挡道。 “官人行行好,赏些钱吧!”她哭得梨花带雨,装作柔弱地倒在地上,抽泣道,“我阿兄有病,方才还饿倒了。” 林让尘环顾四周,附近没什么乞儿,应当不会再被抢。 他作势要解下腰间的钱袋,身后的白如玉纵马上前,伸出手臂,拦道:“官人,且慢。” 纪晴儿藏在碎发下的神情一变,眼眸闪过冷光。 白如玉言简意赅:“恐是有诈。” 后面骑马的覃羽闻言,看向旁边旧石墩躺靠的男人,衣服都破了好几个洞,再看那个“羸弱”的女乞儿,就差把“穷困潦倒”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看不惯白如玉的作态,解开自己的钱袋,骑到那个乞儿旁边,将钱袋递到她面前。 “能有什么诈,她阿兄都饿昏了,再不吃东西怕是要饿死!” 纪晴儿赶紧接住钱袋,她喜极而泣,赶紧跪拜道:“恩公心善,必得上天庇佑!愿恩公身康体健、长命百岁、家宅安宁、前程万里、名扬四海、万事大吉!” 她一连串的夸赞害得覃羽脸色一红,后者扭过头去,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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