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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短暂的童年里,这种暴虐就十分自然地存在着,以至于他很长一段时间连怨恨与恐惧都分不清,毕竟并没有哪只虫能教导他“可以怨恨雄父”这件事。 一直到他去了军校,才知道原来雌虫并非都是这样可怜,可是他似乎又没有凄惨得很特殊,这种痛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值得被当成一桩多么严重的事情拿出去谈,却又硬生生扎进血肉里,拔不出也治不好。 他的雄父该死。塞缪尔确信这一点,更何况,这只雄虫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想要毁了他,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活到今天,他不能接受任何虫毁掉这一切他看着雄父狼狈挣扎的身躯和惊恐的双眼,又好像看到了自己,原来我以前就是这副模样。 一只软弱可欺的羔羊。 塞缪尔手摸索着自己的配枪,后知后觉自己的手有点颤抖,他行家 接待虫等着那几只军雌走了以后报告一下然后下班呢,但过了一会儿,只有一只军雌走过来,冲他弯了下腰,“你好,有没有什么清洁工具?可以给我们准备一份吗?” “有专门的清洁机器虫啊,你们要那个干什么?” “我们长官惹了主管阁下不高兴。”军雌说,“被阁下用茶杯砸了,现在逼我们去给他清扫干净。” “哎哟,你们惹他干嘛”接待虫嘀咕了两句,又不好多说什么,“我说了别惹他,你们走了他又要为难我们,雄虫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走了两步,又觉得奇怪,他能感觉到很不一样的气息,像是雄虫溢出的信息素,又像是某种腐朽的味道,又有些质疑地转头,“不是,你们——” 随后突如其来的一股威压震住了他,短暂地像是幻觉,军雌依然平静地看着他,从他身边走过,“他让三殿下很不满意。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接待虫呆滞了片刻,随后出了一身冷汗。这里的虫都知道那位皇子是怎样的脾性,谁知道现在疯疯癫癫的卡特会干出什么事?他立刻低下头,“清洁所需的工具会送到门口。” 范斯回到那个办公室,尸体已经不在了,但有很重的血腥味,雄虫的办公室设置当然很齐全,姜照安把死去的虫拖进堪称豪华的卫生间,围着转了两圈,搓了搓手,开始发挥自己的手艺。 塞缪尔站在边上发呆,主要的作用是开水龙头冲刷一下积血。 范斯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见过分尸,也见过天真的雄虫,但第一次见天真的雄虫分尸,很新鲜了,“你是行家。” “那当然啊。”姜照安外套脱了放外面,用内衬的袖子抹了把脸,溅得一点血全蹭开了,那个埋汰啊,但是又不好现在擦,一会儿估计还得沾。 “真不考虑来坎贝尔家工作?”范斯说,“薪资待遇都可以谈,帝国没有别的家族和工作单位能给出更好的条件。” “还是不要吧,总感觉这种事变成正式工作的话,不太好哎。” 真不好吗,范斯寻思你手也没停啊,怎么能一边片肉一边说这种话。 “怎么弄走啊,装垃圾袋里提出去吗?”姜照安问,“他们这垃圾袋多大啊,我看看要切多大的。” 塞缪尔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正在跑走马灯,啊,切多大的,听起来他雄父好像一块哞哞肉排。 本来塞缪尔还在想分割肉体在某些坚硬的部分可能需要他来补刀,但是姜照安实在是太专业了,像是屠宰摊上的老师傅,或者是视频软件上那些表演快速分割兽肉的专业屠夫,下刀非常丝滑,甚至有点解压。 范斯观察了一下姜照安的神态,感觉跟宰牲畜或者分肉排没什么区别,心里稍微改变了一下对这只雄虫的印象,感觉很多事情都立刻变得合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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