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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陵光咂舌,“好惨。” 那没办法,楼双信觉得塔伦就是命苦的典型,他那种糟糕的性格和独裁的作风完全来源于扭曲的虫生,导致他不得不走向极端。相应的还有路德维希,同样也是苦,青梅竹马突然变成同性也就算了,甚至走到了这样的僵局,两只雄虫都能过成这样,苦得有点逆天了。 其实某种程度上,楼双信还是有几分恻隐之心,不是对塔伦自己,是对路德维希和塔伦两个。还是那句话,他现在自己过得很圆满,心也就变软了,总是不想看到身边的虫有这么深的遗憾。 他自己的空洞如今被填的满满当当,那种柔和平缓的能量充盈之后又散发出来,让他多了一些心情和余力去想要帮助其他的虫。 楚陵光戳戳他,“你现在怎么不救,非要把路德维希逼急了啊。” 楼双信笑了下,“我也不想,但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路德维希虽然本身就算得上是队友,但是不够稳妥你知道的,他负责的可是雄保会,这可不是个干净的机构。路德维希毕竟是本土雄虫啊。” 他看得出来,路德维希其实对政治没有那么关心,他帮助卡尔文,是因为卡尔文所做的事对塔伦有利,跟卡尔文这只虫本身怎么样无关。 路德维希不关心什么理想,什么帝国的未来,什么雌虫的利益,这个帝国很烂,他清楚,但不是一直这样吗?改不改变的都跟他没关系。 楼双信觉得这也无伤大雅,但是雄保会是个挺重要的机构,一有什么对雌虫更有利的措施出现雄保会下面的虫叫的最响,高层的雄虫就负责和稀泥,让雄虫们不明着和皇室作对。 “得有个契机,让路德维希老实跟着卡尔文干活,你懂吧。”楼双信说,“耽误不了多少事,而且塔伦的命我给他吊着呢,他现在死了那才是麻烦了。” 楚陵光也没说什么,他只是想,卡尔文应该也不太喜欢这个方案,毕竟对他来说还是让塔伦的命更稳妥一些更重要吧。 但是万事都有取舍,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这应该是楼双信所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了,是他对于未来虫皇的私心所能给出的最大的包容,卡尔文应该也清楚,跟楼双信讨价还价是非常不明智的,如果把他弄不高兴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至于楼双信给路德维希进行一些小小的教学和经验分享,其实完全出于自己的恶趣味和吃瓜的心态。他喜欢逼迫塔伦那样的虫直面自己的内心,看犟种被逼无奈剖开自己的内里,这种事儿真的挺好玩的。 楼双信自己去刺激他也可以,但是他没必要干这事儿,当然是路德维希去干最好。再说了,既然都命不久矣了,那享受一下生活有何不可呢?活个几十年恋爱都没谈过也太可惜了。 对于路德维希来说,至少他们真的会有最后一段相爱的时光,应该远远比不明不白的结束更好吧。有时候无牵无挂的背后是多少遗憾啊。 从未得到和得到后又失去到底哪个好,是一个非常经典的辩题,每个虫都有自己的观点,决战犟种之巅。 塔伦完全不知道这些破事,他现在除了糊弄格瑞纳就是睡觉,这些天他清醒的时间好像变少了,觉也变多了。 路德维希蹭着他的浴室洗完了澡,开始给他换房间里的符纸,塔伦就靠着轮椅打瞌睡。自从路德维希有正常理由进出皇宫之后,就天天来,更何况现在顶了一个盟友的名头,更称得上是肆无忌惮。 塔伦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觉得挺心累的,有时候他也会短暂地想一想,要是他真的是雌虫就好了。 “晚上你想吃什么?”路德维希问,“我给你做。我找楼双信要了一些菜谱。” “让机器虫做吧。”塔伦闭着眼睛说,“你该回去了吧?” “不回。”路德维希斩钉截铁地说,“我给你做。” 塔伦有点想笑了,气笑的,“你想干什么?皇宫里留久了不安全。” 路德维希把手里的活干完,直接走过去,其实他也很少勉强,但他觉得楼双信说的有道理,难得强硬地问,“不安全?我和格瑞纳谈过了,卡特也以为我们是盟友,我留在皇宫里特别正当,你是觉得不安全还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塔伦愣了一下,又觉得他离得太近了,推了推,“都有,不行吗?” “为什么。”路德维希抓住他的手,“我一直都听了你的话,就连结婚我都结了,我做得很好。你就算利用我,也应该多给我一些甜头。” 这特么的塔伦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你那个婚结的我都不想说,他还记得有一段时间有虫传言路德维希都不跟雌侍住一起,说他性冷淡来着。 别拒绝我 塔伦其实有点心慌。路德维希今天怎么了? 他其实真的不擅长面对太直白的情感,所以他几乎从来不看路德维希的眼睛。 他真是想不通,路德维希何必做到这个地步,他这个虫有什么好的?如果只是最开始那个只是雌虫的塔伦,或许还有一些有趣的地方吧。 但现在的塔伦只是一块腐朽的木头,有志趣的雌虫雄虫到处都是,塔伦作为雄虫所有的特殊都来自于残缺,究竟有什么可执着的? 塔伦有点恼火,也不是对着路德维希生气,他不是天生冷漠,只是如今无能为力多。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塔伦觉得心累,“路德维希,到此为止吧。” 路德维希定定地看着他,手指摩挲着他的手心,塔伦手缩了缩,但抽不回来。 “我忘不掉你的。”路德维希说,“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就好了?我做不到的。” 塔伦偏过头,他真受不了这个,“你今天是不是喝酒了?” “没有。”路德维希手直接撑在他的两边扶手上,俯身看着他,终于从塔伦躲闪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动摇。 其实他也不擅长说这些话,他从小嘴巴就笨,但是楼双信信誓旦旦地说,语言技巧不重要,他这样的只要跟着内心说就好了,真心最要紧,而且最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要给对方翻篇或者逃跑的机会。 路德维希不敢逼太紧,对此表示迟疑,被楼双信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头顶,“哥们,长得这么冰山怎么性子这么柔,你以为他是豆腐脑吗一捏就碎?你信哥的,他这种虫我最懂了,你就得把他逼急了才能有效沟通。” 所以你就是抱着这样的信念当初让他急得给你一枪吗,那确实蛮在行的,路德维希有些犹豫,他真不懂这些,“但是我不想让他反感。”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楼双信瞥他一眼,“要是他对你有意思,你就按我说的聊就行了。要是他真的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那才会烦呢。” 也不排除塔伦就是纯利用的可能,楼双信觉得那小子也不是不可能干出这种事,但根据他的观察塔伦绝对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他一直很好奇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能到哪一步。 路德维希回来的路上想了很久。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你还喜欢我吗?”路德维希问他,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姿势看起来太有攻击性了,于是又蹲下来,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我说过很多次了,只要是你,什么样都行,怎么样都可以,以前的话,还能算数吗?” 塔伦皱着眉想往后退,被路德维希死死拽住,这种无处可逃的感觉非常不好,他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无奈地垂眸看向他,“别这样。别这样你不该这样,路德维希。” “可是我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不管以后你在不在,我也会一直这样。你不是怕我在你身上耽误时间吗?可是我已经耽误好多年了,以后也会一直耽误下去我只愿意这样,我只能这么活着。”路德维希扶着他的膝盖,低着头,“我不会放弃。是你先靠近我的,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塔伦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他想说什么,但是说什么好像都没有用,好像他们之间唯一的解法就是回到最开始的那个下午,不要再见。 “我早就说过,你不要一直盯着我。”塔伦伸手,指尖轻轻碰到了他的脸,“那么多年,你总会慢慢放下的,这个帝国有那么多虫。你为什么不听?现在都砸在我身上了,你要我怎么办?” 路德维希抬起头,对上了塔伦的眼神。对方眼里没有刚才的慌乱,也没有抗拒,只有一种非常平静的悲哀。 他想起来很多年以前,也是在这个院子里,他问塔伦,如果有一天要和家族联姻,会愿意吗? 塔伦那个时候也不需要坐轮椅,但是身体已经比较弱了,院子里放了休息的躺椅,毯子很厚,他窝在躺椅里,说,“迟早有那一天吧。那得看跟哪个家族。” 路德维希看着他,“卡林顿家怎么样?” 塔伦看了他两眼,然后翻了个身背过去,“那就等你当上了卡林顿的家主再说吧。”说完他就把毯子拉起来,一直盖住脸,在塔伦整个头埋进毯子里之前,路德维希瞥见了他通红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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