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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闲。” “清闲还带这么多人。”阮平江目光扫过后面的人,“怎么有个瞧着病歪歪的。你把半条江都搬来了?” 他说的那个自然是小温,小温本来胆子就小,见到这样的人更害怕,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动,就只低下头往闻玉背后躲了一下。 明晏山手一背,“你收不收。” “不收我来这里玩?”阮平江抬手,叫人把东西抬马车上去,又看见闻玉,“这不介绍一下?” 看起来关系不错,但也是寄人篱下,闻玉决定先卖乖,一拱手,“晚辈闻玉,见过阮前辈。” 明晏山说,“我心上人。” 阮平江想了想,“没成亲吧。” 闻玉心想不妙,看了一眼果然,明晏山又垮了个大猫批脸,“没有,但快了,已定下了,回京城就成婚。” “那行,我还说你还敢成亲连个信都不报?”阮平江又上下看了看闻玉,闻玉也就任由他打量,看完之后他又啧一声,“你在京城的富贵日子过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小子怎么这么瘦?脸色也白,你给不给人饭吃?” 就没有这么冤枉人的,明晏山也无奈,他还不给闻玉饭吃?从王府到皇宫,从京城到南方,闻玉不一直都是走到哪吃到哪,一上饭桌如蝗虫过境,结果一朝伤筋动骨,看着就憔悴了,这我上哪说理去? “没有,前辈,我吃挺多的。”闻玉就笑一下,“前些日子有点意外,受伤了,难免看起来不太精神,其实已经好多了。” 阮平江脸色又一变,“那你男人真不是个东西。你这小身板子还能叫你受伤?” 闻玉这就不依了,“我挺能打的。而且当时情况特殊,情非得已,我夫君对我很好的。” 不是东西的明晏山哼一声,但他觉得因为这个挨批不算冤,他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也自责得紧,所以也没反驳,只催,“先落脚吧,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儿人脆弱。” 阮平江不喜欢病歪歪的人,就是单纯看着烦,但是也拉倒吧,他也不缺这么点地方,放着也不费事。他跟明晏山其实是以兄弟相称,走了两步话说到一半就勾肩搭背上了,闻玉在边上,觉得这个画面还蛮神奇。 他家王爷其实也高壮,但是耐不住人家豪迈,被一挎肩膀人都歪了一下。 明晏山问,“你这不用盯着?” “有人盯,你放心。” “怎么回事?” “查丢盐是假,想探我码头是真。”他说,“镇江这段水,最近不太安生。” “正常,正是因此来的。” ---------------------------------------- 晚辈 阮平江和明晏山的交情比较特殊,他们认识的时候,明晏山还真是实名上网,不,实名南下的。 皇帝对儿子都要多番考察,自然会下派任务,明晏山曾来镇江办过事。虽说他刚接触阮平江的时候也是用的江湖身份,但毕竟是带着政事来的,也不是大权在握的王爷,就一不受皇帝喜欢的皇子,瞒不了多久。 不过江湖中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认人不认身份,他觉得明晏山这人不错,那管你是皇家人还是乞丐,无所谓,爱咋咋地。 阮平江在自己府里摆了一桌,也说不上多气派多精致,就是大鱼大肉,想着闻玉看着斯文,要不去酒楼再包几盘小巧点心来,没成想闻玉一看见肉就走不动道了,我去!这整卤猪头!这一大尾江鲈!这大盘子糟鸡! 他养伤这老久,嘴里是真都要淡出鸟来了,如今看到这大菜,眼睛都放光。 阮平江跟所有长辈一样,上来先把年轻人问候了一遍,哟兰大夫气色不错,梅兄弟还是那么壮实,多年未见讨到媳妇没,哦哦你俩在一起啊,那行哎不是,啥意思? 阮平江端着酒碗,他一向五大三粗的,此时竟略有迟疑,过了会才问,“京城爱搞这个?” 明晏山:“什么?” “断袖。” “没有。”明晏山说,“只是恰好。” “恰好到一个屋檐下了?” 闻玉觉着也是,但也不稀奇吧,“人以群分嘛。” 还真是,阮平江竟然没有话说了。 吃了一会儿,来了个年轻人,也逐一行过礼,看着比阮平江斯文些,看明晏山的时候表情有些怪,但还是低头,“晚辈阮湛川,见过王爷。” 明晏山有点意外,抬了下眉,“不必。” “你发什么疯?”阮平江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说了他是你燕叔,你老子的兄弟,少来这套!” 阮湛川这人原本看着还挺沉静,被一脚踢破功了,捂着屁股半天说出一句,“燕叔。” 明晏山没说话,他不介意,但不想接,还不如叫王爷,叫叔听起来实在太老了。以往没在意过,现在对这方面难免有点敏感肌。 阮平江就指闻玉:“这是你婶子!” “哦婶婶。” “”闻玉突然浑身都不自在,好怪啊! “如今都认不出来了。”明晏山说,“个子很高。” 阮平江说,“自然,随我。” “嫂子今日怎么不在?” “在外头管着账呢,现在朝廷都收银子了,最近多事,得管严些。你嫂子又饿不着,她在外头也吃香喝辣的。” 几个人说着就开始喝酒,兰章是一向不喝的,梅池礼逃不掉,倒完酒以后梅池礼没端,先往边上看,看兰章点头了,才伸手去端。 阮平江看着一阵恶寒,虽说他们一直如此,但当初想着兰章是大夫,对自己的兄弟和助手要求严格点也正常,他自己有时候也不让副手喝酒呢,这样才不怕耽误事;但一想到这俩是那种关系,顿时味道就完全变了,又莫名觉得好笑,“梅老弟,你惧内啊?” 梅池礼手一顿,显然对这个形容很震惊,“何以见得?” “喝个酒都要看人家大夫点头?”阮平江说,“你看你们老大都不问。” 他指了下明晏山,当然不问,明晏山知道,闻玉也想喝。 闻玉看着那个酒碗,正沉思着,在思考现下说想喝,明晏山能有几分可能同意。他现在已经停药了,肺部功能也恢复了,又问了一下系统,适度饮酒应该是没问题的。 不适度应该也没问题,闻玉的身体本身就异于常人,他喝毒药吨吨吨都没事,喝酒对他造成的伤害近乎于零。 梅池礼不知道怎么回,他只是习惯了,阮平江又问,“你会怕兰大夫生气不?” 这个问题倒是很明了,梅池礼都不用想,“怕得要死。” “” 兰章轻咳一声,难得有点臊了,倒不是因为怕被笑他爱管人,主要是想起来之前在济宁船上那晚,自己情绪发作的事了。这辈子可能就矫情过那一次,他脾气不算好,但对着梅池礼发脾气也就只那一次,回想起来多少有点尴尬。 闻玉吸吸鼻子,真的很香,感觉不像之前酒楼客栈那些地方卖的,难道是地方特色?他不贪酒,只是清淡久了,嘴里就想整点味道重的,暗搓搓地说,“我喝一点儿呗。” 明晏山想了下,“你问过”系统? “问了,它说可以。” 那也行,明晏山给他倒了一个碗底,闻玉在手里晃了晃,“你这过分了吧。” 明晏山就又加了一点,“喝一点,看看有没有不舒服。要是真没事,再给你加。” 闻玉:“成吧。” 阮平江有点不想吃了,早知道等媳妇回来再摆席。什么意思,一个个的,一群大男人也不害臊! 闻玉倒是吃得挺开心,嘿嘿,小梅是夫管严。 系统在他脑子里也笑,嘿嘿,那王爷是严管夫。 闻玉说要不是怕伤着蓝玉我早扇你了。又暗自品味了一番,其实被管也行,有几个人能被这么好好对待,没有不碍事,但有了也是福气。 阮平江其实也在观察闻玉,他跟明晏山交好是一码事,闻玉这个新冒出来的人是另一码事。他倒也听说了淮王轰轰烈烈的断袖故事,尤其是淮王失踪之后,众所周知,传奇故事主人公失踪或死亡后,故事会传得更好一些。 他不喜欢矫揉造作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也没见过几个断袖,多少有些先入为主的看法;不过现下看来,闻玉倒还行,挺大方,而且能吃能喝。 吃完饭,闻玉跟着明晏山在府里溜达,青石板铺得整齐,墙边种着两株桂树,风一吹,带着一点湿凉的草木气。 后院临水,有一段木台,栈桥似的伸出去。闻玉踩在木板上,还觉得脚下微晃,忍不住笑,“住这种地方,看着应该也爱喝酒,不怕半夜滚水里去啊。” 明晏山怕他滚水里去,一直盯着,“水上人也不怕水。” 闻玉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侧墙那边有人说话。声音不高,但越过墙,还算能听清楚,“听说你爹的客人是那位燕大侠?” 闻玉脚步一顿,墙那头是偏院,此刻灯火未灭,人影落在墙上。他立刻转头看了明晏山一眼,更想笑了,哎哟喂,我们家燕大侠哦!话还没说出口,里头人回话,“什么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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