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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晏山一想,也对。反正回去准备无非就是时间和钱的问题,等回京之后,这两样都不缺,确实没什么可考虑的。就说,“他们二人的事,可难可易。” “怎么说?” “若是按部就班来说,良贱通婚乃是明令禁止。他那个乐籍,本就是赎身脱籍里最困难的一类。即便是有我和边月插手,也要大约数月,原籍记录也去不掉,对边月仕途影响很大。其余的倒不是大问题。” 明晏山虽说给他做过假户籍,但那是玉京秋从商之前的事,也是根据一些原居住地的记录再捏出来的。 乐籍的本质不是人,是官府的资产,官府召你服役,你不去就要交钱折算,只是玉京秋不在乎钱。所以开后门的时候,明显有乐户经验的人重新登记一个乐籍容易得很,你给官府塞东西,那人家肯定乐意收。 凭空捏出一个经得起审核的民籍就很麻烦了,那时候明晏山只是个权势不算大的皇子,也没道理帮他在户籍系统搞这种操作。 玉京秋本身也不在乎这些,他就没当过良民,要不是开店,身份他都懒得处理。 闻玉一愣,他倒从未想过,现代人对这个问题没有概念,“还真没听玉京秋提过此事。” 明晏山:“他知道轻重,当然不会提。” 闻玉又想起玉京秋之前的忧郁期,好像猛然领悟了一件事,可能在玉京秋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想过真能成婚上位什么的。最后无非就是当个幕僚,偶尔被猜一下是不是男宠。 除去户籍,还有边月的父母,师长,边月的仕途所以玉京秋觉得自己真要沦陷的时候会回避,大约也有这个原因,所谓的名分对他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以至于他对此根本就闭口不提。 不过闻玉觉得边月既然接受了,那肯定就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只是玉京秋不知道而已。 闻玉:“那容易的点在哪?” “边月此行功绩,封妻荫子绰绰有余,提个赐婚又有何难。拿着圣旨,谁敢有异议?” 闻玉:“?” 你弟弟是这么用的吗,闻玉问,“这么直接?” “皇上会很高兴。”明晏山拍拍他的脑袋,“他知道玉京秋同我的盟友关系。他们要成婚,就说明边月无法通过婚事得到任何独立的的政治助力。” 边月是一手扶起来的大臣,伴侣若选了家世显赫的小姐还难办些,但他选了自己皇兄的人,一家子都捏在皇帝手心里,没理由不赐这个婚。 那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皇帝拍板说可以,别的都无所谓。改成良籍也就是圣旨多加一句话的事,不费几点墨。 好残酷,闻玉只能咂舌,但是转念一想,他和明晏山其实也差不太多。封建王朝,想要借助皇权获得幸福自然是要些条件的。 其实也并不亏,有时间可以提一下。不过这还是要看边月自己拿主意。 “我主要也是考虑我和系统的任务。”闻玉摸摸下巴,“如果此次回去,形势还不错。倘若再加上他们终成眷属,那就是大he了。” 还有这一茬,明晏山都快忘了,“那任务完成之后呢?你呢?” “我?我留下过日子呗。就是不知道系统走不走。正好,回去之后把系统叫出来聊聊,现下跟你说说” 闻玉刚回去府里,看见阮湛川站在院子里头发呆,也没说话,纯挡路,闻玉很纳闷,过去拍了一下,“哎。” 阮湛川吓了一跳,对他点了下头,“闻公子。燕叔。” 明晏山:“”难听,好难听。 “你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阮湛川犹豫了一下,说,“我爹还没回来。” “嗯?他去哪?” “说是去南货码头那边看货,我问了人,那批货在账面上走的是阮家,官府要他协助调查。” 闻玉好像听人说过,这不是小温过来传话的那次吗,想起来眉毛一皱,“这都过去一天了,还没回来?” “是,以往也有这样的事,但晚上不回来也会有个消息,现在到现在都”阮湛川也有点焦虑,“但此事你们也不要声张,怕码头的弟兄们听见会乱了分寸。” 闻玉:【统,查一下阮平江的位置。】 系统:【在漕运司衙署哦。】 【还在?】闻玉也迟疑了一下,问,【活着吧?】 系统:【目前活着哦!但是一直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移动,大概率是被关押在某个厢房了。】 闻玉没法直接说,他也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但这事儿也不打算瞒着,只能先说,“既然是处理官船有关的事,我现在去帮你问一下边月,你别急。” ---------------------------------------- 发作 闻玉拉着明晏山往外走,等走出一段路才说,“阮平江现在在衙署,多半是被扣住了,那个南货码头的事情估计有问题。” “暂时他们不敢动。”明晏山说,“此时扣人,想来是要秩序混乱,现下他们不敢杀阮平江。先叫边月去探一探情况。” 都已经出门了,闻玉干脆又折回去找边月,跟他们说了这个事,人不会出事,就算暂时找茬扣押住了,没有确切的罪证也没理由扣押多久,边月施压一番迟早都会放回来;但是封水不过三天,马上就结束了,如果主事的人不在,码头很容易出问题。 回来之后,闻玉还是去兰章那边,明晏山把此事告知了邓司莲和阮湛川,说现下阮平江人还在衙门,边月也暂时不知具体原因,还要再度试探过才知。 阮湛川当时就急了,但没冲出去就又坐下来,他也没有冲动到直接杀进衙门的地步,只是有点发愣。那边或许还要等边月过去交涉,他自己就算去了衙署,也是白费工夫。明晏山说他和边月先去商议一下再做定论。 邓司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要去准备恢复水路一事,阮平江暂时不在,总要有人主事。阮湛川静不下心等消息,索性就等晚上,跟着闻玉去检查河道。 暮色还没有完全落下来,镇江运河两岸点了灯,水面上浮着橘黄色的光晕。 封水的最后一日,码头上反而比往常更忙,这货堆了几天没有出去,船压在港里动不了,所有人都在等着水道重新开,这是养家糊口的活计,停了三天已经足够让人心焦了。 闻玉和阮湛川走在岸边,沿着河道往下游走,隔一段看一段。有些河道在清蛊,恰好封水,有些地方也安排了人清淤,河底的淤泥被捞上来堆在岸边,晒干等着运走,空气里有一股湿泥和水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闻玉停下来,看了看水面,手里对着做了标记的河道图。 阮湛川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他今天话不多,从确认阮平江被扣在漕运司衙署的消息之后,他就是这个状态,比先前安静了许多,闻玉能感觉到他此时有些焦虑,但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只能说人在江湖,总是有些意外事件的。 码头边停着几条船,船工坐在甲板上打发时间,看见阮湛川过来,有人打了个招呼,阮湛川点了点头,倒是没有露怯。阮平江被扣住的事暂时还没有传出去,他不能自乱阵脚。 下游这一段的河道稍微窄一些,两侧的驳岸砌得早,石头缝里长了青苔,看起来年头不短了,还有一段没有完工,几个工人在水里弯着腰干活,闻玉在岸边蹲了一会儿,说,“底下还有没清干净的,再有半日应该能收尾,清早我再来看看。” 阮湛川:“嗯。” 其实阮湛川心里也挺复杂的,真发生了这种事,靠得还是边月他们过去谈判,虽说本身阮平江就无罪,但一定被抓到了什么漏洞才能找借口关,靠他们自己交涉,还不知道要磨多久。 郑谦只是个同知,虽说在地方漕运衙门是有大实权的,但毕竟调动不了什么武力,单纯硬碰硬还真未必碰的过平码头。但是阮平江留下来给他们关,想来也是没到穷途末路,还是不愿意明面上真的对抗官府。 “别太担心。再怎么说,你爹跟我夫君也是兄弟,想来也会救你爹的。”闻玉想了想,还是说,“你和你娘打算暂时怎么办?这件事要告诉码头上的人吗,还是先瞒一会儿?” 阮湛川说,“怕是瞒不住。当下先稳住吧,水不能再封了。” “嗯。” 阮湛川很深沉地站着,闻玉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能同样深沉地站着。 吹了一会儿风,闻玉想着要回去了,没走几步又听见很着急的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小温跑过来,慌慌张张的,这小子虽说养了这么些天,但身体还是一般,跑这一段过来气喘吁吁,让闻玉无端想起风中残烛几个字,赶紧扶了一把,“怎么了?” 小温感觉一口都快过去了,“兰大夫那边,有个病人突然发作他压不住,让我来请你过去看看。” 闻玉皱眉,“具体什么情况?” “之前还好好的,登记的时候还在说话拿了药转身就倒下去了,整个人抽得厉害,兰大夫让人把他搬进隔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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