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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玉好一会儿没看见边月,一问他跟玉京秋在后舱,也纳闷,怎么回事,后舱不是睡觉的地方吗,怎么是给你们搞对象用的,每次一问,后舱里都是一对一对的。 按理来说不该打扰人家两个人培养感情的,有点缺德,但是闻玉耐不住好奇,拉着明晏山直接往后舱去,想着能不能吃到一手瓜,结果隔断门一开,玉京秋坐在一边吃饭,边月顶着一张面膜,坐得规规矩矩,平板还抱在手里,神情非常无辜。 “干嘛?”闻玉很诧异,这么好的独处时间你们不聊感情聊护肤吗,又看向玉京秋,“你给他的面膜啊?” 玉京秋说,“是啊。” 闻玉又看向他的盘子,很绿,只有一小块白色的鱼肉,其他都是绿的各种菜,喝的是温水,“你旅游也吃草吗?” “我一般都这么吃。你要一份吗?” “这个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玉京秋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闻玉蹲到边月面前,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面膜,“哇塞你也会敷这种东西啊。” “唔。”边月不敢说话,总感觉自己整张脸都被封印了。 “肯定是很精贵的东西吧。”闻玉说,“玉老师,我也要,你给我和我哥哥也来一张!” 明晏山扫了一眼用叉子插烤芦笋的玉京秋,说,“等等,吃完晚饭再说。” 闻玉:“晚饭应该不是统一的吧,我刚刚看兰章他们的都是有肉有饭的” 明晏山跟门外的乘务员低声说了几句话,回去给闻玉展开一个小桌,过了一会儿端上来一盘牛排一份烤鸡,配一些蔬菜,这都是闻玉一个人的,正对着玉京秋。人类对于油脂的向往是基因里的本能,尤其是长期严格控制饮食的人。 玉京秋闻到空气里的肉香攥紧了叉子,“你们真的是有病。” ---------------------------------------- 槐序(49) 十几个小时飞机坐得人都有点脚步虚浮,好在一路上也都安排好了,等到哥本哈根,他们先坐车往酒店去,行程都是柳鸣谦定的,据说酒店像个中世纪城堡,除了情侣以外每个人都是单独的豪华大床房,而且二楼有泳池,屋顶有餐厅和酒吧貌似还离中央车站非常非常近。 闻玉下了车就左看右看,看完全不同的大街,突然这个时候才有实感,他是真到异国他乡来结婚了高考完的时候明晏山也带着他去欧洲旅游过,但那个时候他们并不是这样的关系,那时候自己完全没想过重新来到欧洲,竟然是为了领证。 明晏山他们带着行李去酒店那边,闻玉新鲜劲头刚起来,等明晏山他们跟前台说话的时候,拉着小伙伴在门口和街道边拍照。 他们差不多是在当地凌晨一两点才到,正好在飞机上休息得不算很好,北欧夏季的夜晚又特别短,等入住以后小憩一会儿,外面就天光大亮了。 闻玉精力旺盛,觉少,在飞机上本来也睡足了,天亮没多久就醒了,本来想着模仿一下晨起时对象还没醒,窝在男朋友的怀里数睫毛或者偷亲一下的这种经典桥段,说不定不小心亲醒了对方,然后明晏山突然睁眼一笑说亲了就想跑?然后他们腻腻歪歪 结果闻玉蠢蠢欲动地翻身过来,发现明晏山醒得比他还早,并且正在看手机。 “你在看什么?”闻玉很失望,“怎么醒得这么早?” 明晏山也很意外,他以为闻玉要多睡一会儿,“我在确认我们的材料。” 闻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提前两个星期就已经把材料都发到市政厅去审核了吧?不是都审核完了吗?” “还有些东西要当场核对。” “那指的是市政厅的工作人员当场核对吧。”你自己在被窝里核对个毛啊? 明晏山没答话,只是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看,闻玉已经很懂他了,这人每次不服气但又不好反驳的时候就是这死出,闻玉实在是没办法了,“等市政厅上班了我们就带材料过去行不行?” “嗯。”明晏山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他其实已经预约好时间了,“已经天亮很久了,北欧人怎么现在还没上班。” “哥,这里四点多就日出了,现在才六点不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话北欧人在夏天就全部猝死了。” 可惜明晏山并不关心北欧人会不会过劳死,他只在想为什么他到达哥本哈根以后还要等待这么久才能去结婚。 他们的预约在当地时间上午十点半,市政厅离酒店并不远,车也是早就订好了,现下没什么事情做,闻玉洗漱完,和明晏山一起去屋顶的餐厅吃早饭。 酒店的屋顶餐厅不高,跟国内所谓“空中餐厅”的那种几十层高、踩着玻璃往下看的空中餐厅完全不是一回事。哥本哈根压根没有那么多高楼,所谓屋顶,不过是从一座旧宫殿式建筑的顶层延伸出去的一片露台。 电梯门一开,先是一段铺着深色木地板的短廊,墙上挂着几幅老哥本哈根的黑白照片,再往前,就是半开放的早餐厅。里面是浅色桌布、藤编椅、窄口花瓶和一排靠窗的小桌;外面则是露台,四周用透明玻璃挡风板围起来,角落种着修剪得很整齐的灌木和香草,灯串还没完全熄,和天光混在一起。 闻玉一出去就被风吹得缩了下脖子,清早还是有点凉飕飕的。 服务生听见了,笑着过来,给他们递了两条叠好的浅灰色羊毛毯,用英文问他们要坐室内还是露台。明晏山本来想选室内,闻玉已经非常坚定地指了指外面。来都来了。 这个时间餐厅刚开不久,天已经大亮了,但整个城市还没有完全醒,街道上人非常少,偶尔有公交车驶过,更多的是骑自行车的人,背着包,穿着薄外套,从酒店楼下无声地滑过去。 从这里能看见中央车站的红砖墙和钟面,也能看见不远处市政厅的塔楼,尖尖的一截从屋顶线后面探出来。另一边是蒂沃利花园,白天还没正式热闹起来,过山车的轨道安静地悬在树丛上方,几座带异国风格的小塔顶在清晨的光里显得有点像网上的摄像作品。 闻玉趴在玻璃挡风板边上往外看,被明晏山揪着后衣领子提回来,“别靠玻璃。” “噢。” 露台上人很少,刚才没走上来,只看到有一对年纪稍长的外国夫妇坐在角落喝咖啡,闻玉自己找个地方坐下,“这里离市政厅也太近了,我们是不是走过去都行?” “车已经订好了。” 闻玉转头看他,“你知道我们走过去可能比等车还快吗?” 明晏山:“坐车比较稳妥。” “稳妥什么?怕我半路被丹麦海鸥叼走?”闻玉不能理解,他发现越到这种时候,明晏山越不正常,就跟之前刚刚开始筹备婚礼的那几天一样,看起来不动如山四平八稳的,其实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净干些神人做的事。 服务生送来菜单,又问他们要咖啡还是茶。明晏山只要了咖啡和三明治,闻玉则像认真研究什么重大文件一样看了半天菜单,然后开始报菜名,我要酸奶、莓果、烟熏三文鱼、黑麦面包、丹麦酥和一杯热巧克力。 明晏山已经习惯闻玉的食量了,孩子能吃是好事,不过又觉得他这么吃是不是升糖太快了,到时候上午反而容易没精神。 闻玉理直气壮,“我倒时差,需要糖分。” “你刚睡醒,这里也刚天亮,倒什么时差?” “不冲突。”闻玉把毯子裹到肩上,“而且我今天要结婚,结婚的人可以吃甜的。” 明晏山抬了下眉,没有再反驳,反而拿出手机突然对着他拍了一张,闻玉不明所以,“干嘛,拍什么?” “突然想拍你。”明晏山觉得闻玉这样裹着毯子说话像一只很有主见的猫头鹰,很可爱,记录一下。 闻玉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算了,随便吧,“待会儿我们去领证要换正装吗?我看你礼服都在飞机上挂一路了。” “都可以,婚礼不在市政厅办。当然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 “那就不用了。”闻玉赶紧打断他,“你可稍稍!” ---------------------------------------- 槐序(50) 早餐吃完,离十点半还有很久。 闻玉本来想再点一杯热巧克力,被明晏山看了一眼,最后改成了热茶。他捧着杯子站在露台边上往下看,哥本哈根的早晨已经慢慢醒了,街道上车不多,倒是自行车一辆接一辆,从酒店楼下的路口穿过去。 骑车的人看起来都不太着急,闻玉觉得大概率就是出来兜风或者买菜什么的,肯定不是赶着上学或者上班,所有人都慢悠悠的。有人穿着西装外套,后座夹着公文包;有人戴着耳机,篮子里放着一束还没拆开的花;还有个金发女人一边骑车,一边伸手扶了扶前面车斗里小孩的帽子。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点,她也只是很自然地压下去,车轮擦着晨光往前骨碌碌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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