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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媒婆口中的晏家正是杭州城有名的乡绅,因为有座牌坊,十里八乡都知道。 霍香初听说晏家时,可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和晏老三家没什么关系。 霍香冲旁边的狸花猫努了努下巴,“我怎么没儿子?我这不有个猫儿子吗?” 刘媒婆也觑了一眼那猫,四蹄踏雪,正勾着爪子在洗脸,啧了一声,“你这儿子要死在你前头啊。” 霍香哈哈笑了两声,放下手里的药材,起身去檐下的水缸里舀水,云淡风轻道:“那再养一只。” “养多少你也别想着守寡啊,公公婆婆都没了还有什么好守的,又不能当饭吃——啊!” 刘媒婆想追上去继续说,才站起来,膝盖传来一阵剧痛,痛得她“哎哟”一声弯下腰去,扶着膝盖龇牙咧嘴地直抽气。 霍香连忙回身,扶她坐好,取笑道:“你看看你,少说几句吧。你的腿都跟不上你的嘴了。” 又明知故问:“要不要我给你扎几针?” 刘媒婆便不说话了。 霍香晓得她的意思,也不再多说,去净了手,取来银针,坐到刘媒婆腿前,挽起她的裤管,仔细针灸。 哪怕已经扎了好几次,刘媒婆还是忍不住呼痛,哀声求道:“轻点。” 霍香照常施针,道:“你这腿脚是十几年的老毛病了,要是早些治,倒能轻松些。” 刘媒婆别嘴,“这女人的脚哪能随便给人看?那些男郎中指不定怎么占我便宜呢,再说出去。哎哟,脸都不要了。得亏你来了,不然我也是不治的。疼死也不治。” 霍香揶揄:“刚才还说不必守节,怎么现在又这般迂腐?” 那不是撮合姻缘说的话嘛! 刘媒婆却不承认,梗着脖子道:“这哪能一样嘛。嫁了人自该洁身自好。” 霍香也不跟她争辩,只是把最后一根银针轻轻捻进穴道,拍了拍手,道:“总之呢,你以后不要给我揽这种事,不然我可不给你看了。你自个儿疼死吧。” “晓得嘞。”刘媒婆应承。 霍香送走那张名嘴,继续收拾了那些药材,挑了些上佳的野菊花,包好,送去给隔壁吴大娘,疗她旧疾。 平常这个时候,吴大娘都在院子里忙活做饭,今日却是她的独子吴文宣在砧板前切菜。 霍香招呼了一声:“吴大哥,今天没去书院?” 吴大娘恰好从屋里出来,笑吟吟道:“今天过节,他们书院放了一天假。我说给他做吃的,他非要自己来。” 这吴家也是寡母两个。吴大娘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着儿子长大,洗衣服做针线,省吃俭用地供他读书。儿子吴文宣倒也是个争气的,一心只读圣贤书,也未娶妻,年纪轻轻便考中了秀才,在镇上的书院里读书,正准备明年秋天的乡试。 霍香笑了笑,把手里的菊花给了吴大娘,“这个您拿去泡水喝,清热去火,比茶铺里卖的实在。” 吴大娘欢喜道:“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霍香摇摇头,便欲走。 吴大娘忽然拉住她的袖子,又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我听说王媒婆要给你说亲?你当心点,那姓王的可不好呢……” 话音未落,只听旁边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嘶。 吴文宣猛地缩回手,指腹上赫然被切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滴在旁边那堆刚切好的菜丝上,染红了一小片。 吴大娘的脸一下就白了,也顾不上和霍香说话,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大叹:“哎哟喂,我不该让你来忙活这些!你哪懂这个啊!你看看这口子切得多深,流了这么多血。你还要写字呢,明年还要去参加科举,这手要是伤着了可怎么办!” 霍香也快步跟过去,俯身看了看那伤口,不算太深,没有伤到筋骨,只是血流得有些吓人。 而且这是左手。 霍香镇定道:“没事,不深。我给包扎一下,大娘别急。” 说着,霍香便快步回了自己院子,取了一卷干净的白纱布、一小瓶自制的金疮药和一些清创用的东西,仔仔细细给吴文宣包扎。 女子纤细的腕子好像一管玉笛,上面绕着一根细长的手串,盈盈闪闪,是她去灵隐寺逛玩时买的。上面还吊着个小葫芦,每动一下便颤一下,似乎贴着吴文宣的手背,又有那么点距离。 “这些日子不要沾水,每天来换一次药,几天就好了。”霍香把纱布的尾巴掖好,叮嘱道。 吴文宣回过神来,目光从自己被包得整整齐齐的手指移到霍香脸上,微微顿了一顿,随即顺势开口:“洛姑娘,要不然留下一起吃饭吧?” “不必了,”霍香摇头,“我家里都做好了。” 实则她连菜都没洗。 她一个人过活,随便做点什么都够吃,早上还剩两个馒头,也懒得开火了。锅碗瓢盆洗来洗去的,比做饭本身还麻烦。 平时忙起来顾不上,吴大娘心疼她,给她送饭送菜也就算了,如今九九重阳,人家母子团聚,她一个外人掺和进去算什么事。 霍香兀自回到自己屋里,拿了馒头,又倒了碗水,一口水一口馒头地吃,只有一只狸奴在翻腾,霍霍那才插起的茱萸。 外乡人果然最怕过节,霍香心想。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王篾匠站在屋外,手里还提着一打糕,轻轻唤了一声:“洛姑娘?”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这么晚更,因为作者一次性写了2章,为了防止大家看这章太无聊,所以另一章也放出来了(6点),但是我明天估计更不出来了,因为要补觉……作者一直是一边写一边调整剧情走向,终极目标其实已经不是要什么带感,而是保证人设不崩,写好一个故事,所以后面大家如果看到和我之前预告的有出入,还请见谅。反正这本和一开始设想的已经很不一样了。另外,那本仙侠预收文案换了,因为不想开太多本预收,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再换,介意的可以取收~ 且说刘媒婆回去时,王篾匠已经等在她家门口,一见她便迎了上来,一双眼睛锃亮,笑着问:“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说成了?” 刘媒婆觑去一眼,自顾自从腰间摸出钥匙,开了门进屋,无奈道:“人家不愿意。” 王篾匠脸上的笑容僵固,难以置信追问:“这世上还有你说不成的媒?” “你这话说得,”刘媒婆轻啐,“男婚女嫁,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说一对成一对的,那是月老。人家姑娘坚贞,口口声声要为亡夫守丧,我有什么办法?” “她那样的,守得住?”王篾匠歪嘴讥笑,脑子里又浮起那杨柳样的身段,着急问,“你是不是没同她说,我家可是有家底的。好几亩竹林,一年几十两银子。她一个寡妇,守着个破医馆,一年能挣几文钱?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她会不动心?” 刘媒婆做媒这么多年,见过多少男人,谁是什么成色看两眼就明白了,可也没想到这人竟这般没脸没皮。 她也是碍于身份,人家既找上了她,她不能不去,所以也没使出三寸不烂之舌的本事,孜孜不倦劝说。 刘媒婆忍住没翻白眼,敷衍道:“说了说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里有个当官爷的表哥,又念过书,可见是见过世面的。” 王篾匠冷笑:“那传说中的表哥从未来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那人家也不会答应你。一上来就提亲,谁会答应。” 王篾匠便领悟了:“是嘞,我该多去走动走动,送点东西,帮点忙,让人家看看我的好。” 说罢,复又拿起自己早前送来的礼物,一样不留,转身而去。 刘媒婆冲那消失的背影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骂道:“才死了旧的就想着新的,还问人家守不守得住——呸!” 从那以后,王篾匠便开始时常到霍香门前转悠。今天拎一篓子鸡蛋,明天送个新簸箕,后天又来帮忙打水。 霍香被他烦得不胜其扰,可同住一村,抬头不见低头见,又不能和他撕破脸,便只能每次都说“不必”,把东西原样退回,把桶抢回来自己提。 就这么过去大半年,王篾匠风雨无阻地献殷勤,却毫无进展,别说让人家松口,连个好脸色都没讨到。他心里便有些不忿,只觉这寡妇好不识抬举,又去找刘媒婆支招。 刘媒婆也懒得理他,何况也答应了霍香,只说自己忙得很,上回铩羽而归,没脸再去,让他也别再自讨没趣了。 王篾匠处处碰壁,心里愈发憋屈,便想了个损招——得不到,那就毁掉。 寡妇门前本就是非多,又如何耐得住有心人造谣?不过几天工夫,村里便传开了一阵风言风语——村尾的洛寡妇大晚上偷人。 霍香起初不知,只觉得旁人看她的眼光不太怀好意,某天经过村口的桂花树时,远远又看到王篾匠和几个不务正业的懒汉站在树根底下交头接耳。他们瞥见她来了,便收了声,却不走,只拿那种黏腻的、带着窃笑的眼神觑着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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