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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了无数陷阱蹲伏,林檎只冷眼看着少女缓缓接近。 少女踉踉跄跄,下盘不稳,核心力量缺乏,简直弱得有些诡异了。 少女的视线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林檎和贺渊手上的武器一般,步步靠近,然后蹙着眉,看到了被绑在了钟乳石柱上的裴舟。 裴舟伤得很重,脑袋上碗口大的窟窿始终在流血,然而那少女却是骤然面色惨白看向林檎: “求你,求你让我救救他!” 少女声音刚刚落下,身后裴舟便猛然出声: “谁让你来的?!快跑啊!” 少女却是固执站在原地,看了裴舟一眼后再度看向林檎。 啊,看起来还认识。 林檎讥讽扯唇:“救他?凭什么?他可是想杀了我。” 林檎紧绷着浑身,视线寸寸逡巡着这个少女,努力试图找出她下一秒突然暴起攻击的可能性。 然而,没有。 少女只是抿了抿唇: “我……我会医术,深通草药,我可以帮你们,现在场上除了我们应该还有三个人对吧?” 虽然少女声音柔弱颤抖,但是说起话来还是条分缕析,十分清晰。 医术。 林檎看了一眼贺渊。 贺渊正双眼一眨不眨盯着裴舟的方向,警惕着裴舟哪怕一点点反扑的可能性。 林檎:“我凭什么相信你?医亦是毒,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认为你不会毒害我们?” 少女紧紧将手握住,给自己打气: “您的……先生,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虽然外表看起来无甚异常,但是恐怕再不加以治疗的话,极限就在这几日了。” 手上匕首瞬间脱力。 但是林檎几乎立刻就察觉,浑身毫无知觉一般,胡乱攥着,再度攥紧了匕首。 她几乎无法理解少女话语的意思。 什么叫【极限就在这几日了】。 什么啊?这叫什么?什么意思?意思,意思—— 原本还清醒理智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好像什么念头都戛然而止了,只在脑中不断盘旋着那句话,试图去一个个字拆解开来反复解读,解读出乐观的意思。 但很可惜,她搜索枯肠,得出的结论都是同样。 她的视线再度落在了贺渊身上。 他没有看向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仍然是满面专注,像一个合格的杀手。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您的心情可能很难接受,但是我可以延缓这个过程,甚至是……” 喉头几乎发苦,那一瞬间林檎想要抹了少女的脖子。 然后就可以理所当然哄骗自己,少女说的东西全部都是假的,都是计谋,都是欺骗她,试图谋取信任的工具。 在游戏后期,尚且保持着如此无害纯粹的少女,信誓旦旦说可以帮忙治疗贺渊—— 不是骗子的概率,应该是百分之一,不,应该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吧? 但。 林檎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因为贺渊。 林檎紧攥着刀柄:“我该怎么相信你。” 少女深吸一口气:“所有的草药,我都可以先用,然后您再给您的先生用。我所求,只有现在不要杀裴舟,让我救他。” 林檎有点觉得荒谬了: “救裴舟?你知道这个游戏最后只能剩一个人吗?你既然现在不想让我和他死,为什么又要救裴舟?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少女深吸一口气,然后定定抬眸看向林檎: “即便如此,我也要救裴舟,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候,我想,或许这个游戏,还是有希望的。” 林檎简直要笑出来了。 “希望?什么希望?” 少女:“我料想,我们所有人被聚集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或许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在时刻盯着我们,如果有人在看的话,那么——” “我相信凡是人,那么就有转圜的余地,或许我们表现了团结、表现了一些意外的东西,会感动……” 林檎听不下去了。 觉得少女简直就是圣母到不行,心头掠起无限烦闷。 在这么一个圣母面前,她刚才还引以为傲的果断勇敢,都变成了冷血残酷。 林檎想狠狠嘲笑这个少女,想告诉她别傻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奖金在前生存在后,就算少女是这么想的,别人也根本不会这么想。 可是林檎视线看到少女坚定目光的时候,终归是没将话说出口。 只是十分烦闷,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了一条背心条带。 是她和贺渊从背心上撕扯下来的,用来止血的。 用绳子捆她会影响行动,背心条带既可以起到束缚的作用,又尚且保留了那么一点点弹性,采草药的话足够了。 警惕将少女的双手交握住,然后在上面缠上了一条背心条带,缠了好几道。 尚觉有风险,尚觉不够稳妥,林檎又取出一条用以加固,甚至还和第一条打了死结,如果不是用锋利刀具反复割,根本挣脱不开。 少女眼神一点点从畏惧转变为了欣喜,再逐渐盈出了泪水,连连朝林檎点头: “谢谢!实在是谢谢,我叫苏茉白,我先给裴舟止血,然后立刻给您先生看,可以吗?” 林檎视线逡巡在苏茉白和裴舟之间,然后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看起来,他们之间已经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了。 苏茉白立刻出去采草药了,而林檎为了防止苏茉白和其他人勾结谋害他们的可能,还是拿着匕首跟了出去。 苏茉白蹲下,无比熟悉地翻翻找找。 适逢一条路过的小蛇爬到了苏茉白的脚边,林檎立刻提醒道:“小心有蛇!” 然而,苏茉白却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反而是转过头朝她笑笑:“没事的,蛇不会咬我的。” 她甚至还转过头,伸出指尖来,碰了碰小蛇的脑袋。 小蛇亲昵蹭了蹭,然后才悠然走了,没有半分惊恐的模样。 林檎心中甚奇,心道是裴舟能控蛇,苏茉白也不怕蛇,于是发问: “你,和裴舟认识?” 苏茉白动作不停,然后唇角逐渐浮现起一抹苦涩笑意: “嗯,我就在他隔壁村落上。” 林檎:“他炼蛇蛊的事情,你也知道?” 苏茉白:“……嗯。” 光是听苏茉白的回答,就足以断定,苏茉白是知道裴舟炼蛊炼得走火入魔之事的。 裴舟此人行事诡异不择手段,听他说出那些可怖之物炼蛊时,裴舟亦然没有半分愧疚之色,想必先前走火入魔犯下的罪孽不少。 原来苏茉白知道。 知道裴舟恶意满盈,却也仍然纵容吗。 其实这不是她想问的问题。 她想问贺渊。 想问,却又不敢问,担心问出口后,结果她根本接受不了。 可是心中一直压抑着的钝痛,几乎要压制不住了。 林檎试图开口:“他……” 可是林檎发现,如果用【他】这个字眼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宽泛了呢?如何让苏茉白知道,她想问的是贺渊,而不是裴舟呢? 林檎甚至不想将贺渊的名字诉诸于口,担心说出口后,就会多一个加诸在贺渊身上的风险,即便可能一个名字的话,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 思虑再三,她开口—— “我先生,究竟怎么回事?” 这句话说出口后,林檎发现,自己的语调都在颤,生涩到难以描述。 甚至于一点都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了。 在说出口的那半秒内,痛苦、羞愧、不舍、畏惧、依恋、绝望同时交织。 快告诉我。 告诉我贺渊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到底要不要紧。 不要告诉我。 不要告诉我他的任何噩耗,好不容易才重新攥紧的一点点,不要再无情夺走,夺走,看她再度一无所有。 “姐姐……?” 苏茉白温柔轻软的声音响起,让林檎的注意力再度回收。 林檎定定看着苏茉白。 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晶莹模糊,伸手触及,已然流了满颊的泪。 恍惚间,林檎意识到一件事。 啊,原来她根本接受不了失去贺渊。 哪怕连他的一点点噩耗,都接受不了,知道他受伤亦或是伤心就会难过,知道他身体状态几乎到了极限,甚至恨不能以身代之—— 贺渊的很多伤,都是因她而来的啊! 腿上的毒气伤,贺渊一次都没有主动和她提及过,可是怎么可能不严重,左玦甚至是因此才逐渐虚弱失去行动能力从而丧命。对于贺渊又怎么可能只是小伤轻伤? 浑身的烧伤,则是她一时生气恼怒和他吵架,逼着二人分道扬镳,然后遭遇不测后,他出现在最为危急时刻,抱着她坠入水面甚至都在熊熊燃烧的池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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