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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让我吃。” 这姑娘又咬了口酒酿馒头,“我稍微胖点儿,就有人骂我,说我往那儿一站,gps都能把我识别成山丘,我要是站上体重称,那称都得说‘请一个一个上!’还有人评论我,说我的衣服不是按尺码算的,是占地面积。” “啊?”勤惠讶异不已,打量着眼前这姑娘:“可我们看你根本也不胖啊!” “不仅不胖,”优子啧了声:“还偏瘦呢!” “呜呜,要是他们都能像你们这么善良就好了。”姑娘感动地咽下最后那块馒头,手又伸向下个。 这馒头也太香了。 “他们是谁啊?”苏勤惠问。 “他们就是”姑娘息了声,“哎,就是我在躲的那伙人。” 苏勤惠下意识与优子对视了眼,这姑娘的来历,果然不简单,怎么……还有人在追她吗? 就在这时,小屋角落的老式电话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优子走去接起。 “喂,是优子吗?” 里头是道熟悉且沧桑的声音。 优子稍稍愣了下,“是椿谣?” “哎哎是我!” 椿谣阿奶的声音压不住激动,她没想到对方一下就听出自己的声音,“优子,你们不要着急啊,小禾在我家呢!” 优子这下更懵了:“小禾怎么到你家啦?” “是这样的” 椿谣把祝眠生在书屋发现小禾、把人背回来的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说了遍。 “这孩子现在还没醒,我让眠生守着呢,我看她醉得不轻,恐怕得睡到明早才能醒咯。” 优子大致弄清楚了原委,“那好,我们明早去接她。” “不急不急,”椿谣连忙说,“我正给她熬解酒汤呢,中间要是醒啦,就给她喝点儿,我就是想问问你,小禾有没有啥忌口的呀,我想明早给她弄点好吃的!” “应该……”优子想了想平时禾穗大口干饭的模样:“没有忌口的。” “哦哦这样啊,那”椿谣奶绕来绕去,最后才问:“那你们明天也别做了,都上我家吃饭呗!” 等待了几秒,那头没说话。 椿谣奶握紧了听筒,只听见细微的电流声,和窗外隐隐的虫鸣。 她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忙补了句: “那个,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 “可以。” 优子说:“我带勤惠儿一块儿过来。” “哎哎好好好!”椿谣奶的眉眼瞬间弯了起来。 挂断电话,她开心地像个小姑娘,端起窗台的花盆,边转圈,边哼起了最喜欢的黄梅戏:“闻一闻花香心也醉,尝一尝新果甜透心窝……” 等醒酒汤煮好,倒进牡丹花的暖瓶里温着,她进了屋,打开柜子,把好多年没穿的民族风裙子翻了出来,在镜子前头比划着。 “阿奶,出什么喜事啦,那么开心?” 椿谣奶回头瞅过去,祝眠生还守在床前。那小竹椅实在委屈了他这大高个儿,他只能微微屈着膝,两条长腿看上去无处安放。 “好事儿!大好事儿!”椿谣奶继续哼着戏:“这是阿奶这几年呀,最最高兴的一桩事儿!” 她正比划着裙摆,忽然间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连忙把裙子收起:“哎呦呦!不行不行,我咋能穿这个呢……换裤子,换裤子!” “那条裙子,不是阿奶你亲手做的吗,都说你穿着好看。” “你不懂,明天不能穿裙子,”椿谣奶已经把刚刚的裙子收起来了,换了条颜色素淡些的裤子和上衣,“还是这个吧!” 她转身问道:“人这会儿咋样啦?” “没醒过。” 祝眠生转头看向床上。他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禾穗嘴角一点儿亮晶晶的口水印,又起身,从旁边热水里拧了把毛巾,小心翼翼地拭了拭她额角沁出的细汗。 做完这些,他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刚听小虎说,他认得这姑娘,叫什么……‘小禾姐姐’?” “嗯?” 椿谣奶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飘向别处,脸上那表情,就差直接写上“露馅了”三个字。 “是嘛……哎呦!”她拍了拍脑门,演技略显浮夸:“小虎刚刚也跟我说啦!对对对!就是优子家的那个小禾!” 祝眠生看着阿奶,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随后,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啊——”了声。 “还真是。” 椿谣奶正表演着“你瞅我这破记性”,再瞅自家孙子的表情,这才醒过劲儿:“好你个臭小子,你是不是诈你阿奶呢?” 祝眠生摊开手,神色无辜。 “你是咋猜到滴?” 椿谣狐疑地瞧着他。 祝眠生瞥了眼床上正蒙头大睡、偶尔还咕哝梦话的家伙,想起刚才她闭着眼嘟囔的那些碎语—— “扶我起来……我还能……更新……” “别催了……我马上……就写……” 还有什么,“头可断,血可流……主角人设……不能崩……” 再加上进屋时,椿谣奶脱口而出的那声“小he”,心里已经八九不离十。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禾,竟会是她。 不过,他嘴上只淡淡道:“村里不是都在传,新来个作家小姑娘吗?” “对对,就是那个小禾!” 椿谣奶顺势拉开话匣子,“那天我不是上姜吉家送桃脯嘛,半路落了雨,正好路过你和你爷盖的那间书屋,我就在屋檐下躲了会儿……” 听见“书屋”二字,祝眠生的睫毛动了动,目光更专注了些。 “……我就瞅见个小姑娘啊,撑着把伞蹲在树底下,不知道在干啥。我往近瞧,原来她举着伞给掉在地上的小雀鸟挡雨呢。” 椿谣奶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我问她干啥嘞?她说,听人说被人碰过的小鸟,鸟妈妈就不要了。她怕那雀鸟淋坏,就想守这儿,等雨停了,再想办法把它送回窝里去。我就笑她,说那要是雨老不停,你就老守着?她说,反正她有伞,又碰到了这小鸟,为啥不给它遮会儿雨呢?” 椿谣奶说到这儿,从床头柜的小木盒里拿出两对耳环,一对温润的玉扣,还有一对精巧的银坠子,拿在手里比了比。 “后来我才知道啊,她就是村里最近都在说的那个作家姑娘。” 椿谣奶戴上那对玉的,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欢喜:“这孩子眼神干净,心地也善,阿奶懂看人面相,打第一眼瞧见啊,心里就喜欢!” 祝眠生眸色微动。 阿奶站起身,絮絮叨叨地安排着:“我问过了优子,说小禾没啥忌口的,等会儿我把花生汤熬上,花生熬到明早,酥烂烂的,可养人咯!” 祝眠生靠着椅背,长腿支在地上。简单的素白t恤被撑出清晰的肩线轮廓,微微贴合的布料下,是常年劳作与锻炼形成的、流畅而蕴着力量的线条。 他看着阿奶难得这般雀跃,唇边勾懒散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故意讨骂: “阿奶,打扮这么漂亮,是打算出阁啊?” “净胡说!” 椿谣阿奶随手抓起桌上的针线包,朝他丢去。 祝眠生抬手,稳稳接住。 椿谣奶转回去照镜子,嘴上却停不下来:“人家来了咱们村,就是客,你作为村长,不得好好招待嘛!” 这回祝眠生倒听话的很:“是得好好招待。” “可不嘛,等天亮咯,你就割牛肉去,羊肉也得来点儿!还有王婆家的嫩豆腐,小黄家的鳜鱼,李桂英家的熏腊肉” “对咯!你把我做的黄米锅巴带上,到田婆婆家换点儿米酒去,咱村里啊,就数她酿的酒最好喝咯!” “阿奶,”祝眠生把玩着那针线包,声音含着笑:“咱家要开饭馆啊?” “又不是给你俩做的,是给小禾姑娘做的。”想到这儿,椿谣奶放下了镜子,过去把祝眠生从椅子上拉起来:“不行,你也给我捯饬捯饬,别白瞎你张俊皮,上回帮小黄儿子办喜事,我给你做的西服才穿过一回,走走走,换上去!” 祝眠生被她推着往外走,有些莫名:“换西服做什么?” “好看啊!” 椿谣奶理直气壮:“小伙子长得俏,还要袍子罩,人是桩桩,全靠衣裳,这第一印象呀,很重要!” 天空熙明,淡淡雾气蔓延在盛夏村的各户人家。 麦花家已经起了灶,洗锅烧水,水开下细挂面,捞出放水盆里浸着。 锅底抹了猪油,滑得能当镜子,打俩荷包蛋,再淋点老抽、盐和白糖,开水冲下去,放进煮好的面,撒上嫩绿的葱花,盖俩黄心蛋,最后分成三小碗。 姜花冲外头喊:“小秋——端饭啦!” 小秋进来,姜花瞅见她脸色有些倦:“昨晚又熬夜学习啦吧?” “嗯,”小秋低头端碗,声音低低的:“离高考没几天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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