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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之看着他,许久,微微叹气:「为何?」 「该死。」宗凛就这俩字。 「嗯,是因为他们趁我生完衡儿欺负我?」其实猜到了,所以也没打什么哑谜。 她笑了笑,伸手牵住宗凛:「原是见着我刚生完孩子的模样,在心疼我。」 「不乐意?」宗凛反问。 若不是顾及她的意思,方才他就给吩咐程守去了。 「不乐意,一报还一报,你担心什么呢?陈氏能当家,背靠的是我,崔老婆子和崔四都不在了,你觉得曾经害我的那些小喽啰陈氏会留吗?她敢留吗?」宓之叹气看他:「这些事旁人都能替我做,宗凛,我还想留点好名声呢。」 「再者说,你要是灭了崔家,外人可不知你的意思,他们该如何想衡哥儿,宗凛,你要让衡哥儿日后若有若无地被戳脊梁骨?」 这下宗凛不说话了,只盯着她。 宓之戳他虎口:「虽然如此,但方才我听到你这么说,还是很高兴。」 宗凛抿唇冷哼,把她手放进被子里:「高兴个蛋,要灭崔家了你还高兴,你最舍不得。」 他故意曲解宓之的意思。 「不是啊,是真高兴,高兴二郎。」宓之轻笑闭眼,长长打了个哈欠:「高兴二郎冲冠一怒为三娘。」 「嗯,只可惜娄三娘给了我当头一棒。」宗凛长叹,捏她脸颊肉。 看了半晌,然后俯身亲了一下:「困了?睡吧,不闹你。」 刚生产完,正虚着呢,需要吃好需要补觉,宓之现在很困,暂时还不饿,索性点点头闭眼。 这会儿临近正午。 凌波院安然诞子的消息已然传遍了全府,外头消息快些的也快知晓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但私下里忧就够了,谁也不会蠢到忧到宗凛跟前来。 马氏和曲氏是在凌波院守到宓之安然生产,看完孩子才走的。 本来想看看宓之,但宗凛在里头,看不着。 「悬石终于落地,倒是有种本该如此的松快。」路上,曲氏笑着跟马氏说。 因着宓之,她跟马氏关系近两年也处得近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关系。 就如曲氏和明氏之间,那情谊绝对比和马氏好,但很多话,曲氏现在已经要避着和明氏说了。 而马氏不一样,她们之间甚至长期都是说的再真不过的真心话。 「咱们俩的悬石不一样,但如今,却是同样的松快。」马氏深呼出口气,展笑:「挺好的,咱们的盼头来了。」 曲氏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想到他儿子了。 「你说俞氏这会儿怎么想?」她又问。 「说得你像是就好奇她一个?」马氏瞥她,勾唇:「那我比你直白,我不仅好奇俞氏,还好奇老王妃,更好奇王妃,嗯,还有明氏和你。」 曲氏闻言一乐:「得,我还不够高兴?还有什么可好奇?」 马氏摇头:「明人不说暗话,我确实盼着你一直为凌波院高兴,最好现在如此,二公子长大后亦如此,背后捅刀子的最叫人防不胜防,你有时候这性子实在叫我不好说啊。」 这话直白,不好听,但最真实。 曲氏笑:「要真敢捅刀子,你猜她能放过我娘俩?」 「她这人,有好处是真乐意给,但要想背后捅刀子给她找事,那最好是能死死给她按住了,不然她是想尽办法也要弄死的。」 「我很清楚,我可没那按人的本事。」 命好 其实曲氏闲暇时也常会想,娄氏到底是怎么走到的今日。 当初后宅里的女人,论身份,不提代州薛家,也还有邺京的林家,再是代州的明家杜家也不差。 真论起来,娄氏也就只比马氏好些。 出身差,没倚仗,一开始所有人都当她能得宠是凭着容貌。 可靠容貌最不长久,失宠也是迟早的事。 没人拿她当回事,这再正常不过。 不是轻敌,而是府里谁也不至于看见一个漂亮女子就把人死斗下去,至少宗凛这处的后宅不会。 毕竟漂亮的女人千千万,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 众人都是如此想,而后宅里急躁一些的也就只有宠爱被分太多走的俞氏。 当时曲氏还跟明氏私下笑,说她太沉不住气了。 可如今再一看,不知是不是还得赞一句俞氏有先见之明。 就是这样一个漂亮女子。 慢慢地开始压住所有人,等众人再反应过来时,能与她一争的就只有王妃了。 跟王妃争锋啊…… 换做从前的曲氏,是根本不会想这样的场面会是出自宗凛的后宅。 人很难理解自己没感受过的东西,哪怕到现在,曲氏也无法细想。 她只看到了一个不那么规矩的女子昂扬傲立到了后宅和前朝。 后宅里,女人们仰她鼻息,要么承她恩情要么低调安居院落,赏与罚通通都能做主,这权她只在她用或不用而已。 而前朝,各地臣工盼望得她欣赏提拔。 她一句进言兴许就能影响一个官员从盛到落,从落到盛。 多叫人心惊,便是当初正盛时的王妃都不如她此时权柄。 曲氏也曾深深觉得宗凛是不是昏头了。 可事实就是,梁地欣欣向荣,肉眼可见。 想得多就很累,到后来她索性就不想了,她识时务,还有个好儿子。 这句话实在真心,若不是因着怀允先入了眼,她也不会仅凭一子便能压过儿女双全的俞氏。 俞氏蹦跶那么多年有何用?还不是没管过家。 甚至家里的嫡亲兄弟还在代州,没能到寿定来。 曲氏叹了口气,仰头看天。 天很好,开春了,万物复苏,样样都好,她也想日后样样都好。 下午,迟了半上午的赏就来了,凌波院不肖说,伺候的人又是一笔厚银子入账。 但除了凌波院众人,此番还下到了王府各处,算是宗凛庆贺五公子降生而大赏众人。 主子们怎么样不知晓,但府里伺候的下人个个笑吟吟,跟过年一样喜庆热闹。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宓之倒是明白宗凛这高调意思。 他们润儿从怀上开始一直到出生都碍了不少人眼。 他这个当爹的甭管有再多复杂心思,此刻就是单纯要大赏。 就是要叫得赏的人尽可能念着润儿的好。 散恩以聚福,护儿安泰。 楚氏和薛氏身子都恰好不爽利,今日就都没来,但派了亲近贴身的人带着东西去探望。 季嬷嬷从凌波院回来后就笑着跟楚氏说:「瞧着很康健,不哭时还好,一哭起来嗷嗷震天响,不过看了会儿奴婢也算明白了,五公子不是乱哭,要么是还没喝够奶,要么就是拉了一兜,奴婢回来时已经哭完睡下了。」 楚氏闻言笑了一下,点头:「康健就好,老二只怕高兴坏了吧?瞧这动静闹得多大。」 季嬷嬷嗯了一下叹气:「主子,这是咱们早看出来的事。」 「是啊,早看出来他重视了,这有爹疼的孩子才是块宝啊。」楚氏笑着摇头:「算了,不说了,说出来都是埋怨。」 「娄氏可还好?」楚氏又问。 「回主子,还成,奴婢问了丁女医,她说娄夫人从发作到生下五公子拢共不到两个时辰,很顺,生完便睡了。」 「母子都顺,燕心,这就是命好啊,生孩子那是多要命的难关。」多少宠妾宠妃栽这上头,娄氏可不就是命好。 楚氏想到这儿,很难避免不去想从前了。 「给明氏送点补身子的吧,生孩子的几个就她最遭罪。」楚氏摆手,这么吩咐季嬷嬷。 季嬷嬷叹气:「主子啊?只给明夫人送?」 楚氏回神,抿唇啧了一声拍季嬷嬷:「得了,有孩子的几个都送,行了吧?不偏不倚!」 季嬷嬷笑了,这才应好。 润儿的出生,直接叫王府热闹了好一段日子。 一来是宗凛重视,二来,梁王府确实许久没添丁了,这是好不容易能正经上门的喜事。 所以洗三这日来的宾客不少,外院男宾用席面,里头正洗三的就是自家女眷。 后宅的女眷,宗凛其余五兄弟的夫人们,还有就是娄家,祝氏,米氏,娄蕙仙,都在。 九娘子没凑热闹,挨在宓之床榻跟前,看着外头热闹,笑了一下。 「笑什么?」宓之抚了一下她的头发,九娘的头发生得实在好,跟黑绸缎一样顺滑。 「笑你,我为你高兴,小润儿生得真不错。」九娘喂了口果子给宓之。 她这会儿坐月子,倒是比夏日舒坦些,避着不受凉就好,比热得不能用冰强。 「那我听听就得了,才三日,能看出什么?你和我娘一样爱哄我。」宓之笑。 「哎呦,你想给我升辈儿其实我也不介意,就是别叫我二哥知晓。」九娘自个儿也咬了口果肉,看着宓之的肚子:「还成吧?现在可还会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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