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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自己又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而后端起小太监重新奉上的热茶,揭开盖子拨了拨浮沫,不急着喝,也不急着问,只拿眼睛看着朱桂。
朱桂被他看得发毛,干笑了一声:“五哥,你别这么看我,小弟怪不自在的。”
“你怎么来了?”朱橚终于开口,语气平平的,“你不是在大同吗?怎么突然跑到开封来了?”
“回京述职。”朱桂道:“想着许久没有见五哥了,便专门过来看看你。”
“想我?”朱橚放下茶盏,抬眼看他:“老十三,咱兄弟之间,用不着来这些虚的。说吧,到底什么事。”
朱桂脸上的笑僵了僵,搓了搓手,到底憋不住了:“五哥,我犯了点事。”
“父皇让我入京,估计少不了一顿训斥责罚。”
“我在来的时候专门去见了三哥,三哥听完我讲完,就向我举荐了您。”
“他说您聪明机智,有能耐,一定能帮我,让我能够在应天安然脱身。”
朱橚听完,轻轻哼了一声:“三哥倒是真看得起我。”说着,朱橚顿了顿,又看向朱桂:“那你讲讲,你犯了什么事?”
朱桂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几分:“我……杀了一个人。”
朱橚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但没有立刻发作,只问:“谁?”
“王府长史。”
殿中静了一瞬。
“为何杀他?”
朱桂一听五哥追问缘由,反倒来了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人诉苦似的,嗓门也大了起来:“五哥,你是不知道!那个长史,天天糊弄我!”
“他当我是年少无知,当我是个傻子痴儿般糊弄,我说要修马场,他说不行,我说要扩护卫,他说不合规制,我说要多买几个貌美的女子,他嘴上不说,偷偷写密奏给父皇告我的状!”
“我跟他讲道理,他跟我打太极,我给他下命令,他跟我谈宗制……”
他越说越激动,右手比划着,彷佛那长史就站在面前:“我实在忍不了了,就追着他打了几下。”
“谁知道他那么不禁打,几下就打死了。”
“五哥啊,我是真的委屈啊,外面都在传,说我拿的是利斧劈死人家的。”
“这不是谣言吗?”
“我怎么可能会拿砍柴的斧头呢……”
“我当时拿的是一柄玉斧,就砸了几下,他可就死了,也不知道父皇怎么那么快得到了消息,刚办完头七,让我回去的旨意就来了……”
“当街,用玉斧,把朝廷命官砸死。”朱橚的声音不高:“你觉得这事,我能帮你?”
“怎么不能帮,咱们可不是手足啊,您可是我的五哥啊……”
这事,朱桂到现在说得都是理直气壮,言语间没有半分悔意。
在他眼里,那王府长史虽然是他老子挑的官,可说穿了也就是个伺候人的,跟家里奴婢没什么两样。
打就打了,杀就杀了,不过是一时失手,哪里就至于让父皇动那么大的气?还值当自己跑这一趟……
“老十三。”
“这事,我帮不了你。三哥也没有想帮你,让你来寻我,就是为了将你往外推,而寻得一个由头罢了。”
“现在的大明朝,宗藩是有规矩的,咱们的二哥,秦王殿下是宗人令,他代表着咱们的规矩……”
“这么多的藩王,哪个敢得罪二哥呢,三哥,也不敢啊……”
“那我就更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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