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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军府的后方,云池树树枝尽头,几片巨大的冰层浮在半空中,没有覆上雪层的部分便在日光下流泻出隐约的光彩。 最中间的冰层面积最大,也最为平整,其上覆盖着复杂的防御法阵,似乎是比试用的场地,不过现在比试并未开始。而旁边稍小一些的冰层们则围绕着这块场地依次高低分布着,上面摆着一些坐席和矮几。 轿子往最高的冰层移去。 因为公主的驾临,周围的云翼“呼啦啦”地跪了一大片。 依蔓看到了一些练武场里有几面之缘的年轻云翼,不过更多的则是陌生的面孔。知道公主在这里的云翼早已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和周围的伙伴分享,于是早在依蔓的轿子到达之前,便已经引发了一些小范围的轰动。 依蔓让那些云翼平身,便看见他们纷纷兴高采烈地交头接耳起来。她隐约听到了一些“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哇早知道公主要来我就努力练武了”之类的语句,不过依蔓并不太关心那些云翼在聊什么,只是专心地观察着四周。 伊楠将军似乎并不在场,而云玥薇敷衍地行礼完毕就正襟危坐在比最高冰层稍矮些的那块冰上,目不转睛地瞪着依蔓所在的方向。 玥薇郡主今天穿的也是便于行动的衣着,不过相比依蔓,云玥薇穿得更单薄些,领口尤其大,炫耀似地露出了一整片繁复的云氏妖纹。 依蔓下了轿,一边观察着附近严密的防御法阵,一边在将军府管事的引领下落了座。 她的座位在最正中,亦是最高处。奕淮的座位在依蔓左手边稍靠下的位置,薛砚和江秀水则依次坐在依蔓右手边,和奕淮相对。 至于依蔓从东宫带来的一长串云翼,则站在冰层上各个关键而不显眼的位置,履行着自己的侍卫职责。 依蔓还特意看了一眼楚天阔的位置,见他站在薛砚和江秀水身后,和其他侍卫没什么两样——或者说,比起其他对比试感兴趣而东张西望的云翼侍卫,一动不动的楚天阔看起来更像一个正正经经的侍卫。 依蔓本以为楚天阔会选择一个离云玥薇近一些的位置以便观察,没想到他选的位置却显得有点远。毕竟,云玥薇所在的那块冰在依蔓的左手边,离奕淮比较近。 不过,依蔓没有花太长时间观察楚天阔,而是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到了周围环境上。 她总担心将军府会做什么手脚,但目前似乎一切都没有异常。 一旁,薛砚正兴致勃勃地和江秀水讨论要用多少火才能把那块比试用的巨大冰层融化,还试图询问依蔓。 在得到依蔓冷漠的“别想了”眼神之后,薛砚耸耸肩,回头随意问:“喂,你怎么看?” 被忽然问到的楚天阔沉默以对,丝毫没有昨天花园里那种自来熟的样子了。 江秀水伸了个懒腰,对薛砚说:“唉我早说东宫侍卫一点没意思,一个个都是闷葫芦……我平时找他们聊天也是这个死样子。就昨晚那侍卫小兄弟还挺有意思……” 然而“昨晚那侍卫小兄弟”就是你眼前的“闷葫芦”…… 依蔓这般想着,并没有说出来。 “这样吗?”薛砚意味不明地答了江秀水一声,这才收回了看向楚天阔的目光。 楚天阔依然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木桩。 另一边,奕淮给他旁边冰层上的云玥薇行了一礼,无视了云玥薇不太耐烦的神色,面带微笑开始夸赞玥薇郡主不拘小节,有将军风范。 云玥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努力维持着脸上高傲的神情。 奕淮和云玥薇说完了场面上的话,转而开始询问将军府管事一些事宜,诸如比试开始的时间、比试的场次、点心合不合公主口味之类。 比试还有一刻钟开始,扬着洁白羽翼的侍女鱼贯而来,为每一位来客奉上精心烹调的点心。 最后一个来到依蔓面前的侍女弯下腰,小心把端着的托盘放在小几上,却没像其他侍女一样默默退下,而是望向依蔓的眼睛,咬了咬下唇。 依蔓看出了她神情里的欲言又止,便道:“说吧。” 侍女绕过了依蔓面前的小几,轻声说:“公主殿下安,我们郡主派我来问,您和她的比试……” 她一边说着一边靠近。 依蔓还待听下句,忽见眼前银光闪过,在下意识撑起水盾的同时,她已经被狠狠拽到了右边。 侍女手里还握着刚刚从袖口抽出的剑,全身却已经被忽生的冰块牢牢禁锢。 她出手确实足够狠厉又迅速,甚至连一点法术波动都没有暴露,但这次刺杀已然失败了。 刚刚迅速把依蔓扯到一旁的薛砚,现在正站在她的身边,脸色十分不好。周围的炎炽之力暴涨起来,却因为侍女周身的冰块是凝水法术而不敢冒进压制。 奕淮沉着脸,从座位上站起身。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丝毫看不出刚刚出手使用凝水法术封住侍女时有多么迅疾果断。 侍卫们高呼着“保护公主”,把依蔓围得密不透风。 将军府的管事吓得脸色发白,几乎要瘫软了身子。 一时间,整个比试场地都骚乱起来。 云玥薇也迅速到达了这块冰层,隔着重重侍卫焦急地解释:“这不是我们府的侍女!我不认识她!” 奕淮冷淡道:“既是如此,贵府是怎么让她混进来的?” 云玥薇茫然无措,眼里覆上了莹莹水光。 就在这时,依蔓忽然听到了“嗡嗡”的声音。 她转头,却见薛砚背后的刀正在微微震动,就像在挣扎一般。 “阿砚?”她问。 可是薛砚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捂住了额头。 刀出鞘。 无形的煞气和有形的黑焰一同迸裂开来,那把刀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炎炽之力,直直朝侍女袭去。 作者有话说: 一时间,几乎所有云翼都没来得及反应。 那把刀速度极快,就好像有自己的灵魂一般,以极强的力道劈碎了那块禁锢着侍女的坚冰,直接把这位刺杀者单薄的身躯劈成了两半。 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灌满了冰面上那道巨大的刀痕。 那把刀也溅满了血,静静插在刀痕末尾处,其上黑色的火焰仍未熄灭。 奕淮在那把刀袭向刺杀者的时候就加固了禁锢侍女的寒冰,但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这把刀竟然如此强横,故而稍微怔了一怔,先确定了依蔓没有事,而后才指挥道:“你们俩,去通知陛下和父王,其他的先控制住刀。” 东宫的侍卫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良,很快便有组织地行动起来,不过谁也不敢碰刀,亦不敢直接对刀用什么法术,只是小心翼翼地开始围着刀画起法阵。 依蔓看了一眼那个未成形的法阵,又把担忧的视线转回到薛砚的身上。 她喊了几声“阿砚”,可是薛砚依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动也不动。 和昨天晚上一样,他脸色苍白,呼吸凌乱,而周围的炎炽之力仿若失去了控制,毫无章法地涌动着。 有侍卫想把他挪到别的位置,可是一靠近就被他周身无形而灼热的炎炽之力逼退。 依蔓也想去触碰他,可是忠心耿耿的侍卫们都以她的安全为先,不仅把她和薛砚的距离隔得更远,还努力劝她先离开这里。 当然,依蔓是不会离开的。 她怀着重重思绪,考量着现在的情况和下一步策略。 一旁,江秀水捂着左臂,龇牙咧嘴地问:“这是中邪了吗?” 刚刚刀冲出去的时候,他就站在薛砚旁边,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结果被狠狠撞开了。 幸好他是水妖,要不然这半边胳膊估计要断了。 江秀水本来是在自言自语,没想到却得到了回答。 只听他身后的侍卫冷冷道:“当然是中了法术。” 江秀水记得这位穿了一身重甲侍卫就是刚刚没理薛砚的那个闷葫芦,于是又道:“那得是什么法术?辰云吧?” 然而侍卫又不理他了。 江秀水也没追问,只是多打量了侍卫几眼。 而此时,在冰层边缘,云玥薇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自己的几个亲卫言简意骇道:“疏散这里的云翼,喊我娘来。” 只不过,她的声音都是抖的。 云玥薇闭了闭眼,那残破的躯体和刺目的血迹却仿若仍在眼前。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拳,这才鼓起勇气穿过重重的侍卫,朝刀的方向走去。 离刀尚有一段距离,云玥薇便被东宫侍卫拦住了。 云玥薇看得清楚,这些侍卫的眼神分明是怀疑。 她想解释自己只是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却忽见那把刀蹿升到了半空。 比思考更快的,是战斗的本能。 云玥薇后撤一大步,凝起了比寻常厚十倍的水盾。 “轰!” 是刀锋撞碎冰层的声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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