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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刚刚看起来还不省人事的薛砚睁开眼,一把抓住了侍卫的手,借着这力道瞬间就把他掼了出去。 “啧,力气还挺大,”侍卫后撤一步,轻松稳住了身体,声音从头盔下传来,“我刚还在想,你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醒吧?” 薛砚慢慢支撑起身体。 过于苍白的脸色衬得他眼眸里的黑色愈发深了,如同深不见底的暗渊。 他问:“你不在天纵,来云池做什么?” 侍卫把头盔摘了下来。 头盔下,被压了半晌的银色头发蹿了出来,依旧乱得如同稻草。而在散乱的刘海下,他的目光锐利似刀。 “少主,”侍卫说着,咧嘴笑了起来,“我要是不来,你可就被这群鸟妖玩死了……那也太窝囊了吧?” “回答我的问题,封黎。”薛砚加重了语气。 “好吧好吧,”封黎摊开双手,随手拖过旁边的凳子,大大咧咧往上一坐,道,“石雍那家伙把王留给他的信物弄丢了,我问他在哪丢的,他还遮遮掩掩的——我一看他那怂样就知道了,是姓江的小水妖拿的没跑了,这还不得赶紧拿回来?” 薛砚问:“石雍在哪?” “当然还在天纵找王留下的东西,”封黎说,“他在凡界待太久,杀气都磨光了,现在还那么弱……连你都认不出来。” “行,”薛砚说,“信物拿到了吗?拿到赶紧走。” “怎么?怕那小公主发现?”封黎笑了两声,兀自沉了脸,“信物没拿到,我也不准备拿——反正那小水妖对石雍挺用心,迟早会回去找他。至于你嘛……真不想承认你是王的种——哟,还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好怕啊——” 封黎嘲讽地拖长了声音:“打不过我的——未——成——年——” 薛砚握紧了拳,刚抬起手,忽地面色一寒。 “是不是感觉头快炸了,”封黎把凳子拖近了些,盯着薛砚的脸,依然是那种嘲讽的语气,“难为少主还能忍住……” 薛砚原本纯黑的眼睛里终是浮现出了火焰一般的赤红。 “你捣什么鬼!”他咬牙切齿地问。 “是不是我捣鬼,少主心里应该也清楚吧?”封黎的脸色并不像语气那么轻松。 薛砚没答话。 封黎又说:“少主,我今天站你身后仔细看过了,你的刀,问题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要不是我用了法术,刚刚可就不是你的刀飞出去了,会是你自己去砍那鸟妖——你懂我意思吗!?” 薛砚垂下了眼眸。 “确实很有问题,”他低低地说,“虽然这把刀是小依送给我的,但她一定也不知道它有这种副作用。” “你确定?”封黎凉凉地说,“你再用这把刀,不出一年——不,按你用的频率,可能三个月都不到——你就会完全变成一个没有思想、只会听从命令的傀儡。” “傀儡?”薛砚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身后,碰了碰他的刀。 现在刀上面的温度已经消失了,显得安安静静,毫无攻击力。 这把刀是无比珍贵的礼物,已经陪伴他走过了千山万水……因此,薛砚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这也还好是我来了,要是年轻的折砺,还不一定能看出来……我以为这种阴狠法阵几百年前就失传了,啧,”封黎道,“刀上面附的这个法术是专门针对我族的,不过你以前还没到成年的边缘,所以没受影响。你想想,当初你拿到这把刀的时候,还有谁知道你是魔族?也就只有……” “说了和她没关系!” “好好好,你家小公主最单纯无辜,做什么都是为你好,行了吧,”封黎无奈地摆摆手,又问,“少主,你最近有没有那种无意识被控制的情况?” “我怎么可能被控制……不对!”薛砚蓦然惊醒一般,说,“有。” 而在另一边,将军府旁的比试场地上,无关的云翼已经被疏散。 将军府和隐王府的侍卫牢牢地把守着这块场地,封锁了现场。 “剑上有剧毒,”奕淮站在隐王奕流旁边,朝他汇报着,“幸好公主没有被碰到。” 隐王面色严肃:“可查出了其他线索?” “没有,她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奕淮远远地看了一眼未被搬动的刺杀者尸身,道,“我城名册上查无此妖……儿臣怀疑,这是其他流落在外的云翼血脉,不知何时偷偷混进城的。不过她在城里一定有内应,我们可以往这个方向查。” “胆大包天勾结外贼……”隐王面沉如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训侍卫的伊楠将军。 云伊楠此时亦是面沉如水,厉声道:“一群废物!” 她面前的将军府总管和侍卫首领战战兢兢地跪着,不敢说话。 “你们是要气死我吗?不早不晚,偏偏今天出事,呵……”伊楠将军双手抱臂,似是话中有话,但并未说明白,只是话音一转,又对云玥薇说,“还有你!给我好好想想,那个侍女是怎么知道你和公主要比试的!” “我真不知道啊,”玥薇郡主裹着她的披风,红了眼眶,“我谁都没说过……是不是公主那边……” 她没说完,就被云伊楠狠狠瞪了一眼:“你怎么就是学不会谨言慎行!” 云玥薇抽抽鼻子,低下了头。 云伊楠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她眼里似是有千言万语,但说出口时只有硬邦邦的一句话。 “玥薇,你必须要长大了。” 此时此刻,依蔓已经不在比试的现场了。 她站在女王的寝宫前。 宫门大开着,依蔓却没有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随意地走进去。 依蔓是被女王召来的。 不久之前,隐王和将军一同来到了比试的场地,还给依蔓带来了女王的口信,说女王非常担忧公主的安全,让依蔓赶紧回宫里。 依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沉静,心却怦怦地跳着。 她在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进入云池以来发生的事,记忆一直蔓延到见女王的那一天。 那时候她的心情,和此刻大不相同。 不过现在不容依蔓犹豫。 寝宫里传来女王柔和的声音:“蔓儿,怎么还不进来?” “这就来了。”依蔓回答。 她举步走了进去。 女王慵懒地倚在美人榻上,柔柔地望着依蔓,招手道:“没受伤吧?快让娘看看你。” 她穿了一身红裙,深红的裙摆掩过了雪白的脚踝。 “没有。”依蔓像往常一样在靠近女王的位置上坐下,试探着开口,“只是我还有件事想不通。” “什么事?”女王把娇嫩的手探过去,握住了依蔓的,又温柔道,“流卿和楠楠都很忠心,要相信他们呀。” 女王的手酥若无骨,但体温却有点偏寒。 依蔓定定望着她,道:“刺杀发生的时候,将军和隐王是和您在一起的。” “对啊,”女王无辜地歪了歪头,“楠楠和流卿老是吵架,我想着,还是要劝劝他们。” “如果将军和隐王之中任何一个在现场,在刺杀者接近我之前,就会被看出问题,”依蔓说,“我想来想去,都觉得这次刺杀漏洞百出,根本不可能成功……” 所以,行刺者的目的,非常值得怀疑。 女王眨了眨眼。 她的眼睛和依蔓极为相似,虽然同样是清澈的蓝,但透出的神采却很是不同。 依蔓沉静地望着女王,终于下定决心,直接问道:“那个侍女是您派的吧?” 女王抿起鲜花一般的唇,像以往一般,柔和又无辜地笑了起来:“对啊,蔓儿是怎么猜到的?” 女王的手还握在依蔓的手上,说话的时候还温柔地摩挲了一下。 依蔓觉得有凉意浸过皮肤,渗入血脉,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大概是直觉。”依蔓说。 其实她也不是非常确定,但只有这个结论,才能让她拨云见日一般想通很多事。 首先,将军府应该不会在这场他们自己举办比试上面生事。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的想刺杀自己,筹划出的刺杀也不会如此漏洞百出。 而且,刚刚云玥薇很确定地和依蔓说过,她没有和任何云翼说过要和依蔓比试的事情。 依蔓这边也只告诉了江秀水和薛砚。 但是依蔓和云玥薇都知道,还有一个云翼知道她们要比试。 那就是亲眼看到云玥薇对依蔓甩下“决斗宣言”的叶长景。 依蔓知道,云玥薇一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刚刚看上去好像都快哭了,但却依然坚持着没有把叶长景说出去。 叶长景是隐王府的势力。那么,如果对这件事稍加分析,得出的结论应该是隐王府想借着这次刺杀给将军府泼脏水。 可是依蔓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历历在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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