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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露娅眨了眨眼。
她慢慢转动脖子,视线开始移动。
很大很大的窗户,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深紫色的天鹅绒窗帘垂在两侧,用金色的流苏系住,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阳光从那里挤进来,落在房间里,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张——
梳妆枱上。
雕花的梳妆枱,深色的实木,每一道纹路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枱面上摆着银质的烛台,烛台旁边是一个打开的首饰盒。阳光落进去,里面的宝石便炸开一片光——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像是把彩虹切碎了装在盒子里。
等人高的穿衣镜,镶在金色的雕花镜框里。镜子对着床,伊露娅能看见自己的影子——一个模糊的人形,裹在白色的纱帐里。
每一件家具都是深色的实木,每一件都雕着繁复的纹路,每一件都镶着金色的边。书桌,衣柜,小圆桌,靠墙的矮几。矮几上摆着一套茶具,白瓷的,描着金色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
伊露娅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但她一坐起来,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昨天那些伤——肋下被划开的口子,后背被碎石硌出来的淤青,从墙上摔下来时扭到的脚踝——那些伤还在,她能感觉到。
但不是痛,是一种很奇怪的痒,从伤口深处往外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长,像是皮肉在重新愈合。
身上没有紧绷感。没有绷带勒紧的感觉,没有药膏粘腻的感觉。很轻松,很舒服,像是整个人被解放了。
她低头看自己。
是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裙。
很薄,很轻,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细的银色花纹。那些花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是月光凝成的线。丝绸贴在身上,冰凉顺滑,像是另一层皮肤。
她的胸口把那薄薄的丝绸撑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不算夸张,但刚好能看出来。腰身那里收进去,又在臀胯处放开,裙摆一直垂到脚踝。
她动了动腿,丝绸贴着皮肤滑过,痒痒的。
伊露娅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件睡裙,一看就不便宜,那种丝绸的质地,那种刺绣的工艺,那种穿在身上像没有穿的感觉——她在人类的城市里生活了这么久,知道这种东西值多少钱。
伊露娅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
被子很轻,一掀就开。她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移到床边。
脚先探出去。
那只脚从床沿垂下,悬在半空。很小,很白,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脚踝纤细,弧度优美,像是轻轻一握就能握住。
她光洁的小腿从睡裙下摆露出来,同样白皙,同样纤细,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微的光。
脚刚碰到地板——
门开了。
木门滑过地毯,发出很轻很轻的摩擦声,轻到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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