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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松和他的兄弟们是粗人,不愿把持铺中经营一事,运送香料无须动脑子,还能趁着轮换,与家中亲人相聚,美事一桩。 故而,余下几位合伙人一致决定通过抓阄选出掌柜,也许是抓阄之前未洗净双手,梁宜成为了那个倒霉催的。 “我以后不能深夜看话本了。”她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揪下几片菊花花瓣。 沈棠将菊花拿得远些,免遭她的毒手。 “阿峻自请留在铺中,且李焕也在。” 她还是忧愁,日日睡至日上三竿,还能月月拿一笔银子的好日子彻底结束了。 恨不得时光倒流,抓阄之前,到庙里虔诚地拜一拜神明,求余生悠闲度日。 一月后,沈棠将铺中之事安排妥帖,梁宜虽嘴上嚷嚷着不愿做掌柜,但也称得上认真、上心,也与那些食肆东家、管事婆子有了来往,认了脸。 夜色沉沉,灶屋内仍有火光,刘峻正在蒸包子,给沈棠准备明日回家的吃食。 沈棠收拾了行囊,前去后院寻他。 包子蒸好了,刘峻从灶膛中扒出几个熟了的地瓜,点亮了瓦灯,姐弟二人坐在台前,暖烘烘地扒开地瓜漆黑而皱的外皮。 一口咬下,又香又粉糯。 刘峻:“灶膛里还有几个,一会儿我扒出来,给阿姐明日路上吃。” 他没有离别的愁,沈棠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落。她曾以为刘峻会嚷嚷着与她一起回竹斗村,可他毅然决然留在城中,无它,只因城中安和香铺是她的心血,他得留下好好守着。 “当真不与阿姐回家?” 刘峻抹了抹嘴角的碎屑,学着梁永芳的口吻,“男儿志在四方,别整日往家里跑,留在村里没出息,媳妇也讨不着。” 沈棠笑着:“我们阿峻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日后肯定可以在城里讨个媳妇。” “那阿娘肯定笑得合不拢嘴,在村里逢人夸我有出息。” 翌日,沈棠带着行囊,坐上了回村的牛车。 牛车缓缓一路出了山麻巷,沿着熟悉的长街一直行驶,出了城。 她望着高耸的城门,目光深沉。 那人,还是没有赶回来。 李焕半月前,应昔日交好同窗的邀请,前去邻城喝喜酒,至今未归。 她是默认他留在青溪城中的,故而从未询问他是否愿意与她一道回村。 也曾起过念头,可话到了嘴边,却如鲠在喉。她以何身份询问?合伙人?朋友? 罢了,或许本不是一路人。 望着熟悉的归路,沈棠调整了心绪,哼起了小曲。这一趟回村,她揣着银子而归,要大展身手。 她早已想清楚,安和香铺的生意胜在价钱压了北商一头,在城中可迅速铺开生意,挣上第一桶金。 官道畅通以后,越来越多的商人涌入青溪城,届时安和香铺失了价钱的优势,同行竞争激烈,生意未可知。 但是家门口的生意却是一片明亮,来来往往的行路人,商客,需要吃饭住店,她盘算着开一家食肆或是客栈。 思绪随着天际的云飘远,她的眼皮渐渐沉了起来,趴在行囊上睡着了。 牛夫哼着乡间民歌,一阵扬起的灰尘从身后袭来,是熟悉的马蹄声。他熟练地放缓了呼吸,等待灰尘散去,可灰尘越来越多,他眉头蹙起,偏头往后看。 一人策马奔腾在路上,似乎嫌着马儿不够快,频繁地扬起马鞭。 “这般着急,赶着投胎吗?”牛夫嫌恶地捂住嘴巴,放缓了牛车的速度。 马背上之人也随之放缓了速度,与牛车齐驾并驱,扬起的灰尘尽数朝着牛夫的方向扬。他一忍再忍,终于并行了一段路后,忍不住了。 “郎君,您那是马。” “大叔,您有眼光。” 牛夫:“” 话说的委婉,郎君顺杆爬怎么办?牛夫直接点破:“您骑着马,脚程较我的牛快,您为何要与我同行?“ “大叔,您不认得我了?” 牛夫侧首端视他,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我是安和香铺的李掌柜。” 牛夫终于想起他,一下子明白他的来意。回首看向沉睡的沈棠,放低了声量,“您特意前来送沈掌柜一程?” 他迟疑片刻,点点头。 牛马缓缓前行,沈棠睡了半个时辰,在一段颠簸的土路上醒来,一睁眼,便看到前行的马蹄、马腹,顺着青绿的衣袂往上看,是熟悉的侧脸。 “李焕!” 她怀疑仍在梦乡,拍拍面颊,有些疼,是现实。 “你醒了。” “你怎会在这?” “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牛夫颇有眼色,攥紧缰绳,扬起手中的竹鞭拍在牛背上,牛仰天长“哞”一声,停了下来。 二人沿着田埂一前一后地走着,地里的水稻已被收割,只剩一撮撮矮小的稻杆子,视线开阔,一眼望到远处的山脚。 “你” “我” 二人同时开口,话音一顿。这一次李焕率先接着往下说:“我想向你求一个机会。” 沈棠停住了脚步。 李焕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既是心意,应当坦诚表达出来。” 她也紧张起来,不敢偏首看他。 “沈棠,我心悦你。” 自他受伤以后,她明显地感觉到他对她不同从前了。 若说她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心意,那是自欺欺人的说辞。围坐在火炉边上,怎会感觉不到温暖? 只是,他未明说,她不愿自作多情。 “沈棠,我心悦你。” 他反复而坚定地叙述着心意,“我想求取一个机会,不知我是否有幸与你同行?” 她未作答,山间的风拂来,又冷又咧,心绪与额前的碎发一样,被吹得凌乱。 “无论结果与否,皆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生意合作,你无须有任何顾虑、负担。” 沈棠缓缓转过身来,与他相视。 “你可知道,我们的家世相差悬殊?”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末尾,但李家富甲一方,又崇尚读书人,以银子辟开道路,结交了许多饱读诗书,身怀功名之人,门路颇广,官府亦要给李家几分薄面。 李焕虽远离了科举之路,但也有秀才之名,迎娶一个书香门第的妻子也不在话下,李家一众长辈也是这般想法,如此,李家的地位又上了一层楼,于后人经商、入仕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她小门小户,李家众人如何看得上她? “我知道,故而我欲自立门户,先立业,后成家。” “你要脱离李家?” “若我有幸与你共度余生,我们二人共同组建一个小家,而不是你非得融入李家,我也不允家中长辈磋磨你。” 沈棠:“漂亮话张口就来,说与做是两码事。” 李焕拿出两份新拟的契约,展开给她看。 沈棠朝他走了几步,凑近看得真切。 “我愿将安和香铺的那一份让渡与你。”说着,他又拿出一张银票,“这是我攒下来的银子,虽不多,但也能做些小生意。” “你这是何意?收买我?” “我心悦你,是我心之所向。既如此,我更应该对你更好,爱你、护你、敬你,将世俗的门第挡在身后,我会一直偏向你。” 他站在眼前,句句真诚,人和钱一起奉上,她无法不为之心动。 “回村意味着一切重头再来,你舍得弃了李家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李焕笑了笑,坦诚相告,在重走科举之路与白手起家二者之间,他坚定地选择后者。 她欣赏他的坦诚。 这人,有着一副好皮囊,也会识文断字,脾性不错、品行端正、干起活来也不含糊,在村里很难寻到这样的夫君。 沈棠决意收了他。 “你一个外村郎君与我归家,别人会在背后说我闲话!” 李焕一时不解她的话中意,误以为他求不来名分,面色瞬时沉了下来,满脸失落。 “真是个呆子!”沈棠走到他面前,双手一推,将他推到田里,鼓起腮帮子凝视着他,“你打算空手见我舅舅、舅妈?” 她别过脸去:“当心被一扫帚赶出院子,再扔出竹斗村。” 乌黑的双眸霎时一亮,如朝露凝成露珠停在叶面一般晶莹,他喜不自胜,“我我现在就回城里准备,我向刘叔刘婶下聘礼!”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此完结啦,番外见哇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52书库呀~52shuku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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