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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子刚好,椒油辛辣上火,换成糟的可好?” 房潇默然片刻。 是啊,明知对自己无益,为何却一而再,再而三呢? “也好。” 罢,是该换个口味了。 “我去厨房叮嘱膳食,你先歇歇。”杨愫起身欲走。 “诶,”房潇轻唤他,病恹恹的脸上,笑靥如花。 “怎么了?” “本想有话同你说,可突然发现,好像都未称过你殿下,是有些失礼哈。” “你想唤我什么,便唤什么。” “杨愫。”她神色认真,清晰唤出他的名字。 “我在。” 杨愫脚步顿住,那汪春水告诉他,他终于等到了他所谓的金石为开。 “从前那枚玉佩,”房潇垂眸稍顿,那惊世的容颜褪去了苍白,恰如海棠初醒,“等会儿用膳,让人取来挂在床头吧。” “好!” 巨大的欣喜席卷而来,杨愫转身时不慎撞翻桌角素水仙花盆,水珠溅湿案几,他慌忙伸手收拾,连声念叨:“诶呦,无妨无妨。” 望着他这般毛躁慌乱的模样,房潇忍俊不禁,立在一旁的侍女也纷纷垂头,偷偷掩嘴轻笑。 作者有话说: 无 暗涌我爱你,仅 “傻丫头,还笑。” 望着杨愫走远的背影,房潇看向身侧柔奴,毫无怒意地嗔怪着柔奴。 柔奴上前替她掖紧锦被,转身开箱翻找厚实里衣,轻声道:“姑娘,您自己没察觉吗?同太子待在一处时,您整个人都松快许多。” 柔奴是心思纯净之人,那种未被世俗所遮蔽的清明,看事反倒一针见血。 房潇倚着引枕长长舒了口气。 是啊! 不必去思虑爱恨情仇,不用在乎过去和将来,脑中一片空明,如何能不轻松? “走吧,想来膳食已经摆好了。” “怎么不见丹阳?” “丹阳姐姐在东配殿给您赶制新鞋呢。” “好端端怎么忽然做起鞋来?” “太子殿下说,您身上衣衫单薄,外衣尚可置办,这贴身的东西,还是自己人亲手做的好。” 杨愫知房潇素来对气味敏感,便吩咐下人,将饭摆在了后殿东侧暖阁之中。 绕过一层茜纱屏风,杨愫早已端坐桌前,面前花梨圆桌上摆着十数道清淡小菜。 见她进门,杨愫立刻起身,眉眼弯起温软笑意,伸手邀她落座。 “尝尝我这里的厨子,合不合你的口味?”全然顾不上自己,只不停为房潇布菜盛汤,殷勤至极。 房潇浅尝一口茯苓山药羹,轻轻蹙眉:“太甜了。” “那你再尝尝这个。”杨愫连忙示意侍女撤下瓷盅,换了一碗八珍粥递到她手边。 “杂料太多,看着便没胃口。”话落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我是不是太过挑嘴了?” 杨愫指尖微顿,略带局促:“是我考虑不周,摸不清你的喜好。” “那往后我慢慢说与你听便是。”房潇笑着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那盘虾仁瞧着清爽,夹些来。” 一顿饭下来,房潇指哪一碟,杨愫便夹哪一碟,哄着她足足吃下一碗瑶柱鸡丝粥。 饭后。二人移步西侧隔间煮茶闲谈。 “晚间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提前备下。” “我身子已然好转,就不叨扰了。” “你怕是回不去了。” 杨愫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光亮,嘴角却刻意牵起无辜温和的笑意,“紫霄观冬日苦寒,又处处烟火炭气,我早已命工匠赶去修缮,全屋都铺上火地烟道,此刻想来,前晌工匠已经动工了。” 望着他藏不住的小得意,房潇又恍惚了。 同胞兄弟的眉眼怎能不像?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他。 “潇儿,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同你说。” 杨愫垂眸盯着杯中旋转的茶叶,鼓足了勇气,缓缓开口:“登临失珠玉,悲之惜之,则复失烟霞。” 房潇却回答的很干脆,“若仅仅是珠玉,我岂会惋惜。” “惋惜伤痛本是人之常情,但你万不能这般糟践自身。”杨愫抬眼,目光恳切,“万里山河,人间烟火,难道不比那虚无的执念更值得留恋吗?给我一个机会,陪你一点点把本心找回来,好不好?” 见他说得情真意切,房潇也不好再驳,自觉回到洛阳后日子过得确实荒唐。 回至卧房,房潇唤来丹阳,斜倚榻上静静看她坐在脚踏缝鞋面。 一块四寸的月白绫罗鞋面,上面已经绣了好几枝淡紫兰草;丹阳正低头沿鞋口镶一圈貂皮翻边,皮毛厚实针脚难穿,她皱着眉,将鞋面抵在胸口,用力把银针纳过去。 “你做得倒是快。” “早做了一半了,入秋就……”丹阳猛地收住话,入秋晋王府就送了来这批料子,她一直瞒着没说。 顿了顿,她又试探着问:“你应了外面那位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是个实心的人。” 房潇趴在床沿,含笑望着她,“那个不是吗?” 丹阳白了她一眼,淡淡吐出四字:“情令智昏。” “从小到大,你就见不得他。”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叩,侍女低声禀报:“姑娘,太子命奴婢送来几碟点心。” “太子人呢?” “殿下说午后有公务要处理,晚些回来。” “姑娘,太子殿下说您不喜甜腻,这是清藕汁,最平心火。” “寒冬腊月的,竟还还能寻到鲜藕,难为他费心。” 房潇接过琉璃盏浅抿几口,清润凉意漫开胸口,轻声叹:“至淡,方得真味。” 晚间时分,杨愫刚踏入院门,便扬声唤她。 房潇推门而出,一眼便看见忠叔领着玄坛立在阶下。 玄坛一眼望见主人,猛地挣开绳索,四肢一蹬,直直扑进房潇怀中。 “你这小东西。” 房潇尾音浸满化不开的宠溺,伸手环住毛茸茸的虎头,轻轻摩挲。 “这下你总能安心留在这里养病了吧。”杨愫的声音中全是难掩的欣喜。 房潇抬眼,直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 那双温暖多情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着她一个人,像是暴雪过后的第一缕暖阳。她的心尖蓦然一颤,所有感激的话都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作唇边一抹浅浅的的弧度。 “给你。” 杨愫上前,从怀中取出温热纸包递来,“一到冬日,总觉得吃些栗子才合时节。” 房潇看着递到面前,尚带着体温的栗子,以及杨愫眼中藏不住的期待,并未伸手去接, “回暖阁里,你剥给我吃,好吗?” 别院地暖如春,日日有杨愫悉心照料,一个新年过去,房潇身上已见大好。 这些时日,杨愫除了回宫上朝处理政务,余下大半时日都宿在别院书房。 二人情谊日渐深厚,但杨愫却始终守礼自持,从未有过半分逾矩轻慢。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靠近,而是她往后余生的安心。 二月春寒料峭,冷暖无常。 若逢晴日,午时的阳光竟能晒得人背脊微微发汗,仿佛春日已临。 午后,庭院一角,梨花树下,房潇脱去厚重冬裘,一身半旧夹衣,独自练剑。 廊下炭盆温着暖意,杨愫怀抱着她那把紫檀螺钿琵琶,指尖随意拨弄,一曲《霸王卸甲》缓缓流淌。 他眼帘半垂,看似全副心神倾注琴弦,实则房潇每一步起落、每一剑收放,全都落在他眼底,融于弦音。 琵琶声声,替他的眼睛注视着她,替他的心跳应和着她。 风住,声歇。 她收剑而立,望向廊下。 他怀抱琵琶,指尖仍虚按在弦上。 二人隔着尚未抽芽的枯梨树,遥遥相视,一笑无言。 “大哥倒是好兴致,日子过得惬意自在。” 一道冰冷声响骤然撕碎院内的岁月静好。 两人循声转头,杨堰立在院门处,嘴角带笑,目光冷冽地看着他们。 二月寒风人人皆是厚袄裹身,可杨堰身侧,萧云舒腹部那道饱满而安稳的弧,还是狠狠烫到了房潇的眼睛。 萧云舒脸上盛满安稳圆满的温柔,这般神态,她曾在大姐、二嫂脸上见过无数次。 周遭所有声响在这一刻骤然褪去,化作尖锐的嗡鸣。房潇的脚像生了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好像被沉入了湖水中,晃动着,扭曲着。 “房妹妹身子可好些了?” 萧云舒上前,伸手紧紧攥住了房潇的手,将她拉回了现实。 “劳王妃挂心,已然大好。先在此恭贺王妃。” “王妃听说房姑娘身上不大好,差人去观里问候,扑了个空,原是同大哥藏在这处世外桃源,日日琴瑟和鸣啊。”杨堰微微眯眼,看似同杨愫闲谈,眼底翻涌的暗流却直直锁住房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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