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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光明在底下笑着摆手:“夸张了夸张了。”
苏蓝也笑了:“没夸张,我那天去谈,孙主席第一句话就问——你们这布,不是投机倒把吧?”
底下一片安静,严肃的气氛甚嚣尘上。
苏蓝继续:“我们就跟他摆手续。厂委会的纪要、马书记的签字、财务的监督、上级的备案,一样一样摆出来。”
“孙主席看完,才放心跟我们谈。”
“谈的时候,孙主席说,你们瑕疵布,我们正品货,一换一你们占便宜。”
孙光明在底下接话:“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苏蓝点点头:“对,您是这么说的。我就问孙主席,那您说,按什么算合适?”
她顿了顿,看着底下:“孙主席说,劳动布一匹换一个搪瓷盆。我说,孙主席,这账我算不过来。”
底下安静了,都看着她。
苏蓝把那天的场景学了一遍,怎么算市场价,怎么掰扯用处,怎么来回拉锯。
“最后定下来,一匹劳动布换两个搪瓷盆,花布换八条毛巾。孙主席说,这是他的底线了。”
孙光明在底下笑着摇头:“你这丫头,那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那天说,这是你的底线。”
苏蓝也笑了:“孙主席,您记错了。那天是您先说的底线。”
底下又开始哄堂大笑。
王主席端着搪瓷缸,笑得直抖。
苏蓝等笑声落了,才继续:“协议签完,布运过去,八一慰问发下去。”
“钢铁厂的工人拿到布,高兴得不行。有个老师傅,家里三个娃,拿回去连夜裁了做衣裳,小的那个丫头,头一回穿新布,睡觉都搂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主席把搪瓷缸放下,轻轻咳了一声。
苏蓝往后退了一步:“我就讲这些。谢谢各位领导。”
底下响起掌声,比刚才热烈多了。
苏蓝回到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田丽华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胳膊。
接下来是钢铁厂讲。
孙光明上去,没讲经验,先夸了苏蓝一通:
“这丫头,那天来我们厂,带着几块布、一个本子,跟我掰扯了两个小时。账算得比我们财务科的人都细。”
底下有人笑。
孙光明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头一回跟外单位谈判。后生可畏呀。”
他看着田主席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苏蓝在底下坐不住了,脸有点热。
孙光明讲完,王主席站起来,走到前面。
“刚才两家都讲了,你们听了,有什么想法?”
底下安静了几秒。
毛巾厂工会主席举手:“王主席,我们厂也有一批积压的毛巾,能不能这么搞?”
食品厂工会主席也开口:“我们厂快过期的点心不少,心疼得很。要是能换点别的……”。”
底下开始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王主席敲了敲桌子,等安静下来,才继续说:“下个月中秋,各个厂肯定都要搞福利。”
“职工需求不一样,有的想要吃的,有的想要用的。咱们能不能藉着这个物资协作,搞个大的?”
底下安静了,都看着他。
王主席顿了顿:“我的想法是,市里牵头,搞个中秋物资协作交流会。”
“各个厂把能拿出来换的东西列个单子,在会上对接。需要的换需要的,缺的补缺的。”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
“这主意好!”
“那得提前准备准备。”
“王主席,什么时候搞?”
王主席压了压手,等声音落下去,才说:“就下个月初。具体时间,市工会下文通知。”
他看向田丽华和苏蓝,语气肯定:“地点就设在纺织厂,具体章程,由你们来牵头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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