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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
苏蓝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他在组织部干了四年,最擅长的就是听人说话。约谈一圈,谁跟谁近,谁跟谁有梁子,哪个口子油水厚,哪块骨头难啃,全摸清了。这比看材料管用得多。”
余男咂了咂嘴:“那咱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
苏蓝看了她一眼,“正常工作,正常推进。咱们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余男点头出去了。
苏蓝靠在椅背上,盯着那盆吊兰看了一会儿。
这盆吊兰从她来安平那年就摆在窗台上,中间差点枯死,
被她硬是养回来了。
现在藤蔓垂下来快拖到地面,绿油油的。
她心里门儿清。
组织部干过的人,越随和越不好摸深浅。
那种见面就摆谱的,反倒好对付,底牌全在脸上。
她收回目光,打开抽屉,把那份《县属国营工厂现状及亏损情况摸底汇总》抽出来,又翻了一遍。
农机修造厂,连亏三年。
县财政每年往里填的钱,不知道够修多少柏油路了。
这笔糊涂账,苏蓝盯着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之前权责划分卡得死。
再多看不惯,也属于越权越界,轮不到她插手。
前两年班子盘根错节,袁自立求稳,何长年守着老工业摊子护短。
她就算心里有千百套整改思路,也只能压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袁自立上调、何长年退二线,老一套的阻力全都撤了。
新班子刚调整,权责空档期,正是动刀的最好时机。
苏蓝打定主意,打算去找傅景山,一大一小两件事一并过去通气。
小事是组建专班锻炼余男,大事是国营亏损工厂整改。
她想藉着这两件性质完全不同的事,试探新书记做事的尺度,看看两件事上,傅景山的底线分别在哪。
她走到县委书记办公室,这里还是从前袁自立办公的屋子,屋子格局一点没变,可里面的布置全然换了模样。
墙上多了一幅手写墨宝,笔锋内敛沉稳,写的是:
风物长宜放眼量。
苏蓝认得,这是毛主席的诗。
傅景山正低头伏案处理手头文件,听见脚步声,他才抬眼,神色温和。
“来了,坐。”
苏蓝在对面椅子上落座,视线又后面的书柜吸过去。
书柜收拾得十分齐整。
下半截码着文件盒,盒脊贴着宋体标签:党建、干部、宣传、纪检、群团、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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