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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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和樱对视了一眼。樱把防风镜挂到脖子上,点了点头。  “明白了。”鸣人说。  鹿丸不再多话,朝他们扬了一下手,算是告别。三个人在村口的晨雾里分开的时候,鹿丸忽然回头加了一句:“对了,雏田昨天已经出发去汤之国了。她让我转告你们两个,好好完成任务。”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樱站在他旁边,风从雾中穿过来,带着秋天草木枯黄的味道。她伸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轻声说:“走吧。”  出了木叶的边界,路渐渐变得荒芜。秋天的原野铺展到天边,草色枯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干燥的沙土气息。鸣人走在前面半步,步子迈得大但频率不快,有意在迁就她的速度。樱注意到他的步法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控制感,像在防止自己走太快把她落在后面。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路边出现一座简陋的茶棚。竹竿撑起的布帘已经褪成浅灰色,里面坐着两个人。樱走近了才认出那两个人是谁——一个白头发的青年正翘着腿喝茶,旁边坐了个红头发的女人,正低头翻一本旧书。  “佐井?小南?”樱愣了一下。  佐井抬起头,脸上是那种标准到毫无破绽的微笑:“好久不见,樱。鸣人。”他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并排站着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卡卡西老师通知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小南合上书,朝他们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很轻,像翻书页都不会发出声音。书封面上画着一株白色的纸花,樱认出来那是小南随身带了很久的一本笔记。  “晓组织解散以后,我和小南接了一些勘测类的任务。”佐井解释道,“边境那片遗迹的初步地形图是我们绘制的。你们要去的那个位置,我们去过。”  鸣人在旁边坐下,招呼茶棚老板添两碗茶。樱坐到他旁边,仔细打量佐井和小南。佐井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眉眼间比以前多了些活人的气色,不再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小南则更安静了,红发垂在肩侧,目光温和而遥远。  “那边的遗迹具体什么情况?”樱问。  小南开口了,声音轻缓:“主体结构是一座地下石殿,入口在半山腰的裂隙里。外层已经被风化得差不多,但内壁保存得相对完整。”她停顿了一下,“壁画上的纹样不是普通的封印术体系,混了一些我们没见过的东西。佐助在第三层发现了一处断裂的祭坛,祭坛底座刻了和神树类似的脉络图。”  鸣人端着茶碗的手紧了紧:“神树相关的?”  “相似,但不完全一样。”佐井接口道,“所以我们才需要更专业的文书人员来做详细的记录比对。”他看向樱,“卡卡西老师说你文字功底好,能辨认古文变体。那边的壁画上有一些小字注解,我们当时只能临摹,未必准确。”  樱点了点头。她心里默默把神树、祭坛、木脉共鸣这几个词连起来,试图在脑中拼出一个隐约的轮廓。但目前信息太少,她暂时放下了。  茶棚外面起了一阵风,吹得布帘猎猎作响。小南忽然看着外面说:“要变天了,你们最好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驿站。”  鸣人站起来付了茶钱,把防风镜从脖子上拉下来戴好。樱也跟着起身,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佐井朝他们摆了摆手,说他们还要在这儿等另一队勘测人员。两个人走出茶棚的时候,小南在他们身后轻轻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走出去很远以后樱回头望了一眼,茶棚已经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布帘在风中翻卷。她注意到鸣人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  “你担心那个祭坛?”她问。  鸣人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些她读不太懂的东西。“说不上担心,”他说,“就是觉得佐井和小南同时出现在这里,这件事可能比卡卡西老师嘴上说的要重要。”  樱没有再追问。她知道鸣人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嗅觉,那是多年实战磨出来的直觉。既然他说觉得不对,那就多半不对。  他们加快了脚步。  傍晚的时候果然开始刮风了。天色暗得很快,云层从西边压过来,裹着细沙。鸣人把斗篷解下来罩在两人头顶,沙粒打在布料上噼啪作响。樱眯着眼辨认方向,防风镜的茶色镜片让视野变得柔和了一些。  驿站出现在前方时,天已经全黑了。那是一栋石头砌的矮屋,门口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在风沙里摇摇晃晃。鸣人推开门,带着一身沙土钻了进去。  里面有一个火塘,火舌正舔着铁架上的水壶。坐在火塘边的是一个樱没见过的人,一头灰白色的短发,面颊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颌的旧疤。那人抬眼看了他们一下,声音粗粝:“木叶来的?”  “是。”鸣人把斗篷收下来抖了抖灰,“您是?”  “我叫铁岩,边境驿站的看守。”那人用一根铁钎拨了拨火,“你们的房间在后面两间,吃的在灶台上。今晚风沙大,出不去了。”他看了樱一眼,“明天天亮要是风小了再走。”  樱把行李放下,去灶台那边找到了两份简单的晚饭,米饭配腌萝卜和一块干煎鱼。鸣人已经坐在火塘边伸手烤火了,火光把他的脸映成暖橙色。樱把饭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铁岩起身去了里屋,把火塘边的空间留给了他们。风在外面呼啸,沙子打在窗户上沙沙响,但屋里很安静,只有火舌舔舐木柴的噼啪声。  鸣人吃饭很快,三两口就把碗底刮干净了。他放下碗,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天花板上被烟熏黑的横梁。樱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夹一块萝卜。  “这地方跟木叶差好多。”鸣人忽然说。  “嗯。”  “但我觉得还行。虽然风沙大,但暖和。”他偏过头看她,“你呢?”  樱嚼完嘴里的饭:“有火塘就很好了。”  鸣人笑了一下。他伸手从火塘边捡起一根细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烧红的炭。火光在他指间跳跃,他的动作很轻,木棍尖碰到炭块就缩回来,像在试探什么。  “樱。”  “嗯?”  “到了遗迹那边,万一佐助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樱打断他,把碗放下,“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跟他也不一样了。”她看着跳跃的火光,“这些事我早就想清楚了。”  鸣人停住拨火的动作,那根木棍横在掌心里。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是怕你反悔,我是怕自己表现得太紧张,让你不舒服。”  樱转过头看他。火光里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蓝眼睛里盛着跳动的橘色光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知道吗,我昨天回去以后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了好久。照片上那个小姑娘拽着我的手,笑得那么开心。但我记得当时她其实不太想跟我一起拍那张照片,是卡卡西老师硬把三个人凑到一起的。”  樱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了,我从一个她不想拍合照的人,变成了一个她愿意拉着袖子走路的人。”鸣人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我觉得自己像中了大奖,每次一高兴就害怕这是个梦。”  风在外面呜咽着刮过屋檐,屋里只有火在烧。樱慢慢伸出手,把他掌心里那根木棍拿走了,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指收拢,轻轻包住她的手。  “你现在感觉是梦吗?”她问。  鸣人低头看他们交握的手。她的手指微凉,他的掌心滚烫。他慢慢摇了摇头:“不是梦。”  “那就行了。”她把另一只手也搭上来,两只手拢着他一只手,“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鸣人点了点头,但她没松手。他也没松。两个人就那么手叠着手坐在火塘边坐了好久,直到火渐渐弱下去,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在灰堆里一明一灭。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风果然小了。铁岩推开门看了看天色,回头说可以走了,但要赶在午后第二阵风起来之前翻过前面那道岭。鸣人和樱收拾好行李道了谢,推开驿站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灰蒙蒙的,细沙还在地面上打着旋。但天边有一线澄净的蓝正在突破云层,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沙地上泛着碎金似的光。樱戴上防风镜,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跟在鸣人身后沿着土路往北走。  翻过那道岭以后,地势渐渐开阔起来。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连绵的褐色山影,山势不高但崎岖,像一排趴伏着的巨兽脊背。鸣人指着那个方向说:“应该就是那边了。”  走了大半天,空气越来越干燥,脚下的土路变成了碎石和沙砾混合的地面。樱的嘴唇开始发干,她从包里摸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已经不多了。鸣人注意到她的动作,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  “我还有。”  樱接过来掂了一下,壶身明显比她的沉。她看了一眼鸣人,他不自在地把脸别过去看远处的山,耳朵尖又红了一层。樱没戳穿他,低头把水喝了,盖上塞子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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