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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嗫嚅半晌,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我很想你,凝儿,我真的很想你。” 眸光转冷,沈凝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她轻笑一声,望向江鸣谦,她自他面上轻扫,淡淡道:“你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江鸣谦。” 自唇间挤出这句,她轻退半步,抬手用袖口一遍遍擦着她的唇,因着过于用力的缘故,唇色渐褪。 江鸣谦却恍若没有听见她在说些什么似的,眼睫低垂,他上手拽过她的腕子便阻了她的动作,然后在她愤然的视线下,俯身将她揽在怀中抱到榻边。 然后他蹲下身子跪在塌边,拽过她的腕子,抬眼望她。 明明来之前,他将他想要表露的自心间演练了一遍又一遍,可在刹那,仍旧觉得他好似词不达意一般,双唇嗫嚅半晌,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半晌,直到他意识到他必须说些什么时,才轻咳一声,几乎是央求着朝沈凝,语无伦次道。 “没寻到你踪迹的一年半里,有一半时间,我都在普度寺待着,凝儿。” 江鸣谦言语之际,有些不敢望向沈凝,他不怕在她面上望见厌弃亦或是探究,他怕她云淡风轻的,就那般无所谓的木然的,盯着他看。 他的视线越过她,不知落在何处,言语之际,声音虚无,他说。 “你知道的,凝儿,我一向不信神佛,可寻不到你踪迹之时,身边那些人都说让朕节哀之时,每次将自己心间的念头反复推翻重建之时,我竟只能至此处,寻得一丝慰藉。” 江鸣谦那时,才忽地明白了沈凝当时所言。 她说:“有时人被逼至绝路,无计可施之时,只能如此,祈求神佛,祈求上苍,渴求着……能有奇迹降临。” 思绪募地回溯,江鸣谦不受控的忆起三年前那日,即使现在沈凝就自他身侧,他牢牢地拽着她的手,可恐惧如影随形萦绕着他,要将他吞噬般,他一阵阵的后怕。 他不过是因着蛊虫发作思绪停滞,他不过是去柴房熬了个药的功夫,他不过是稍稍松散了那么一瞬,代价居然是差点彻底失去了她。 第二日他转醒过后,殿内呜呜泱泱跪了一地的人,李德福深吸一口气,好似才鼓足勇气似的,抽噎着劝他。 “陛下,逝者已逝,可活着的人,还得这么熬着活,您定要保证自个儿的身子,定要……” “哈?” 疑惑出声,他只觉莫名其妙,气血涌自心头抬腿便至李德福当胸一脚,随即怒喝道。 “什么叫逝者已逝,逝者是谁,怎么当下你所说,朕竟全然都听不懂了,重新说,说不好朕看你这舌头也没必要留着了!” 刹那间,殿内一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喉咙发紧,却压根不敢喘息。 这殿内之人皆是自江鸣谦幼时便侍候在他身侧。 他们皆知陛下喜怒不形于色,周围人再大的错事,也不见他这般怒不可遏,而李德福更是从小伺候于他,如何也不会迁怒于李德福啊。 那一日是如何度过的,所有人都不想再提及,他们只记得一波又一波的暗卫自朝晖堂进进出出。 那以后的每个日夜,朝晖堂都是灯火通明。 一月后,朝晖堂的烛火终于熄灭了,因着陛下索性搬去了佛寺住,除了每日不可避免的上朝,一直长久的住在了佛寺。 普度寺距离宫中快马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如此每日往返,足足一年半,都是如此。 其实沈凝失去踪迹的第一月,江鸣谦都一直觉得明日,他便能顺利的寻到她。 结果,便是过去了一个又一个明日。 或许是曾经过于成竹在胸得了解她的动向,将她心中的谋算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次亦然。 可没曾想,他失算了。 …… 寻到沈凝的踪迹其实是个偶然。 他身边的暗卫每日都分布在各个不同的地方排查,何处村落新来了难民,包括深山也被翻了几番,所有能藏匿踪迹之地,几乎都被翻烂了,但是也未寻得沈凝的踪迹。 直到又是一日的无功而返,其中一路暗卫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孩童,其实本没什么寻常的,可偏偏那孩童的垂髻,与陛下幼时,极为相似。 那不过是个孩提之童,走起路来腿不住的发颤,仿若在费劲保持着平衡,可他却费劲爬到了要抵他两个高的糖画儿摊,颤颤巍巍将手心的纸帛递给了摊主。 咿咿呀呀道:“我要写这个!” 摊主接过纸帛看了看,轻笑一声,却没有急着做画,反而看着他起了逗弄的心思:“你娘亲和爹爹呢,怎的就自己一人?” “娘亲马上便要过来了,所以麻烦您得快一些。” “好。” 那摊主应了声,看着这孩童焦急的模样,也不好再耽搁,忙几笔落成:“好了。” 摊主说着,便想将其拾起递给面前的孩童,可那孩童皱着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扔在一侧的纸帛,疑问出声。 “嗯?怎的好似和娘亲所唤的名不同。” 轻垂下自己的眉心,这孩童哀嚎出声,看着委屈的都快要落泪了:“明明提前准备怎的还是出错了,娘亲看到应该是会难过的吧。” 说着这孩童自香囊中倒出几个铜板儿,嗫嚅道:“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就先走了,告辞,告辞!” 说着便自摊贩上爬下,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欸。” 摊主见吆喝无果,轻嗤一声:“得,白得一糖画儿。” 说着就将其塞进了自己口中。 这时领头的暗卫忘清了那糖画儿,是一个“凝”字。 思及此,江鸣谦抬手拂过沈凝的面颊,他轻唤她,声音喑哑,说了句在她看来有些莫名的话。 他说:“凝儿,神佛显灵了,她也不愿看见你我分离的。” 沈凝:“……” 江鸣谦拽着沈凝的手,无视她费劲抽离的动作,牢牢攥着,他伏在她腿间,讪讪道。 “那一年多,我在寺庙,见到了老住持,她说她早就预料到有一日会在此处见到我,我很无奈凝儿,但不知为何,她厌弃我,却也愿意不厌其烦的对着我说关于你为我祈福的过往。” 江鸣谦回忆着道:“她教会我很多,凝儿,可她真的很过分,她说你幼时所祈求的,大多没有实现,我总在想她是不是在点我。” 感觉到腿间一阵阵的温热晕开,下一瞬,沈凝腕子倏地传来一阵拉力。江鸣谦拽过她的手便轻揩他面上的泪痕。 “我从没有那般怕过,凝儿,怕我的祈愿也不会实现,怕你我再也不能相见,你知晓吗,凝儿?” 沈凝依旧没有回话,江鸣谦也不敢抬眼望她,他抿了抿唇,只能自顾自的接着道。 他几乎是颤抖着开口:“凝儿,别人都不知晓,但是你不同,你我自小就在一处,你知晓的,从来都没有人在乎过我,自然也没有人教习过我,如何阐述自己的心意,如何真心待人。” “于我而言,从未有何物从最初便专属于我,这么长久以来,我所得到的,都是靠我付诸行动,争夺而来的。” 将最后一字自唇间吐露,江鸣谦终于鼓足勇气,抬眼望向沈凝,见她面上没有丝毫起伏,又有些局部道。 “我没有想为自己开脱的意思,凝儿,我只是……” “当下说这些又有何用,况且你为着什么目的,又与我何干。” 沈凝好似笑了一声,可笑意不达眼底,她出声打断了江鸣谦,将他未吐露的后半句话堵回他唇间。 她垂下眼望住江鸣谦,一双杏眼微眯,嘴角的笑容隐没下来,她挑眉道:“你所说这些,为着的,便是让我重新回自你身边,是与不是?” “是。” 江鸣谦手指紧了紧,低声应道。 沈凝闻言,刹那间忍俊不禁,她唤了江鸣谦一声,颇有些惋惜般的冲着他道。 “江鸣谦,你还记得李将军当时所言吗?”沈凝说着轻叹一声,恍若她问及了一个万般愚蠢的问题。 “你应该不会忘,曾几何时,李将军曾说过,若我有朝一日,能有机会离开你,我对这世间任何一人都能生出情意,我原先是不信的,江鸣谦。” 沈凝说着,自嘲一笑,虽一句话并未言明,但是望见江鸣谦愈来愈难看的面色,便知晓他已经懂得了她言语之间的其他含义。 可他知晓归知晓,她还是要亲自说与他听,于是沈凝陡然提高声调,一字一顿道。 “我对旁人动情了,江鸣谦。” 说着沈凝轻叹一声,颇有些惋惜的模样:“江鸣谦,我忽地就觉从前我使那般强硬的手段意图离开你,是做错了。” 沈凝含笑望向江鸣谦,可江鸣谦却觉这笑容无比刺眼。 他听见她语调舒缓,恍若话家常般轻声问询于他:“你可知我错在何处?” 江鸣谦喉头一梗,瞬间沉默了,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他面上笼上一层阴云,眼眸半眯,刹那间寒光乍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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