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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徐文柏那张志得意满的脸,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张面孔严东楼。
当年严东楼也是这般意气风发,仗着父亲的权势在朝中呼风唤雨,在商场上翻云覆雨。
结果呢?身死族灭。
“舅兄,这买卖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徐文柏精神一振,身子往前探了探:“妹夫请说。”
“你找一个白手套来当这布行的掌柜。你不能自己出面,更不能打着岳父的旗号。万一将来出了事,这锅不能甩到徐家头上。”
徐文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有些不悦地说:“妹夫,你这不是信不过我?我徐文柏做事,什么时候出过纰漏?”
“舅兄,不是信不过你,是信不过朝堂。你在朝中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严家的例子。严东楼当初也是觉得自己不会出事,结果呢?”
徐文柏的脸色微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点了点头道:“妹夫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白手套的事,我来安排。”
秦浩然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两人各怀心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秦浩然暗叹,子弟败落,从来非一日之故,皆由长辈纵容,下人撺掇而起。
徐家如今权势滔天,却疏于管束子弟,约束下人,一味放任仗势牟利,看似家门鼎盛,财源广进,实则早已埋下祸根,日后必生大乱。
转念思及自身,秦浩然愈发警醒。以后还是多多教导,承渊,承昭。以免沾染趋利附势,倚权妄为的恶习。
还寻得机会,规劝岳父徐启。
切莫太过纵容家中子弟,放任门下管事,仆从借徐家权势私谋私利,垄断商贸,钻营敛财。
权势从来是双刃剑,一时牟利看似风光,可一旦失了分寸,积了民怨,终究是登高必跌重,累及家族满门。
次日,徐文柏的白手套便找上了门。
此人也是一个狠人,在见周边有田产的人都纷纷投献徐启门下以避赋役,孙五也索性将价值一千五百两的田产尽数归入徐氏门下,自请充作府中仆役,如今在徐府执掌杂务。
秦浩然在府署后堂见了孙五一面。
问了几句布行的打算,铺面选在哪里,货源从哪里来,价格定在多少,有没有考虑过山陕商人的反扑。孙五一一回答,答得不算出彩,但都在点子上。
秦浩然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周应文叫了进来。
“周推官,这位是孙掌柜,想在正阳门外开一家布行,你来对接。”
周应文连忙拱手:“府尹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办妥。孙掌柜,请随我来。”
秦浩然看着孙五跟着周应文走出去的背影,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案上一份刚送来的公文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公文是王承恩送来的,说的是北城拆迁户和民夫中出现的贷款问题。
秦浩然翻开公文,一页一页地看,脸色越来越沉。
北城的拆迁户和民夫,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收入,拆迁户有补偿款,民夫有工钱,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细水长流。
有人便盯上了这些细水长流的收入,开始在他们中间放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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