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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虎比忠叔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伸出食指,"笃"地戳在忠叔脑门上。
"老忠——"
声音压得很低,从胸腔深处碾出来:
"你他妈是不是老糊涂了?"
又戳一下。
"你到我地盘上,坐我的椅子,喝我的茶——还质问我?"
第三下,力道明显重了。
"北城几十万人口,谁来谁走,我他妈还得跟你们南城报备?"
忠叔的脑袋被戳得微微后仰,但表情纹丝不变。
"雷老大息怒。九爷让我来,不是兴师问罪,就是给您通个气——别让有心人,坏了南城北城的关系。"
雷虎冷笑一声,转身坐回沙发,雪茄重新叼上,嘲讽毫不掩饰:
"你们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还有脸跑到我这儿来指手画脚?我看九爷这些年是真老了,趁早回去放牛吧。"
这话辛辣得像往人脸上泼盐酸——不光打了九爷的脸,还顺带踩了忠叔一脚。
忠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但没接茬。老江湖的定力,不是靠嘴上逞强练出来的。
他从口袋掏出一盒黄鹤楼1916,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模糊了那双精明的眼睛。
"雷老大,话我直说了。"
吐出烟雾的同时,声音变了,变冷了,像冬天从江面刮来的穿堂风:
"九爷让我带句话——陈锋这小子,刺杀东家在先,砸场杀人在后,是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您要是收留他,那就是跟九爷作对。"
目光直直钉在雷虎脸上:"南城北城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九爷不想跟您闹不愉快。但这个姓陈的,必须死。"
书房气温骤降。
雷虎身后两个保镖已把手摸向腰间,眼神像狼一样盯着忠叔。
忠叔目不斜视,彷佛那两座铁塔根本不存在,自顾自弹了弹烟灰:"九爷说了——给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陈锋还在北城——"
顿了一拍,声音里多了一层冷厉:
"九爷会亲自带人过界来提人!到时候要是不小心砸了雷老大的坛罐,可就怪不得南城不懂规矩了!"
最后一句话落地,书房彻底安静。
两个保镖的手已完全握上腰间家伙,只差雷虎一个眼神。
周成坐在角落,端着茶杯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雷虎没有立刻开口。
他靠在沙发上,左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真皮表面。
"笃……笃……笃……"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雷虎压制怒火时的习惯动作。
敲得越慢,越危险。
此刻每一下之间的间隔,长得让人头皮发麻。
忠叔心里也绷着弦。来之前九爷交代过——"话说重,但别逼太急。"可那几句原话本身就是最后通牒,说完了不给对方任何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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