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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韫顾不得众人的震惊,手腕一松便立刻朝着倒地的少年冲去,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她单膝跪地,指尖先轻探少年颈动脉,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少年脸色已经憋得青紫,嘴唇泛黑,分明是气道被堵死的窒息之相。秦知韫当即绕到少年身后,双臂环住他紧绷的腰部,一手握拳,拇指顶在他肚脐上方两寸的位置,另一手紧紧扣住拳头,快速而有力地向上向内冲击,正是标准的海姆立克急救法。一下、两下、三下……她额角青筋微凸,用尽全力反覆冲击,可少年依旧没有任何异物排出的迹象,脸色越来越吓人。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高声喊道,她就是骗人的,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怎么能救人!随后质疑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伸手想要拉开她,场面稍稍骚动起来。秦知韫没有去理会那些人对她的看法,嘈杂声、指责声、议论声全都被她隔绝在外,她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活这个孩子。她调整姿势,将少年翻过来俯卧在自己腿上,手掌用力叩击他的后背,动作稳准狠,不敢有一丝偏差。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面露怀疑甚至鄙夷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哇”突然划破空气,男孩终于哭出了声,小胸膛剧烈起伏,顺畅的呼吸终于回来了。秦知韫低头,看见地上滚落的那颗枣核,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地,浑身紧绷的力气瞬间抽离,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在场的人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不敢相信,秦知韫真的能把一个眼看就要断气的孩子救回来。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寨子里孩子呛枣、呛奶没了性命的屡见不鲜,从来没人能这样干脆利落地抢回一条命。
“你、你真的把孩子救活了?”老族长拄着拐杖,手指颤抖着指向秦知韫,声音都在发飘。
“谢谢你!姑娘,谢谢你救了我的族人!”龙耀武对着秦知韫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恭敬至极。孩子的母亲更是情绪崩溃,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就要往坚硬的地上磕去。
秦知韫眼疾手快,立刻伸出手稳稳托住了女人那即将碰到地上的额头,连忙说道:“大姐姐这可使不得,你赶紧起来,救人一命,本就是分内之事。”说着伸手稳稳扶起了孩子的母亲,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待女人站稳,秦知韫才云淡风轻地开口,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本来就是一名医者,救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我不会看着我的病人死在我面前,那样的话,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她眼神郑重,没有半分邀功,只有医者的笃定与仁心。
龙耀武看着秦知韫那不卑不亢、从容淡然的表情,心里原本对她的怀疑与戒备瞬间动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下定论,眉头微蹙,神色复杂地犹豫起来。
秦知韫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轻轻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这次出手救孩子,赌对了。这般一来,她在老族长心中,总算攒下了几分好感与信任。
“你是医者?”龙耀武定了定神,试探着开口问道。
“是,我是医者。”秦知韫挺直脊背,目光坦荡,“我只想用我微薄的力量,救助天下苍生,还望老人家能理解。”说罢,她对着老族长深深鞠了一躬,姿态谦逊却风骨不减。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轻咳声从人群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年缓步走了出来,看上去不过二十刚出头的年纪。他身材高挑偏瘦,一身素衣衬得身形愈发单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彷佛一碰就会碎掉,可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如深山泉水般清亮,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如同两把轻扇,乌黑的长发垂落至腰间,自带一股清绝气质。他抬手用手帕捂着嘴巴,又是几声干咳,拿下那只白色的帕一时,那抹刺目的殷红血迹,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龙央,你身子不好,你来这里干什么?”龙耀武一见少年,立刻收起严肃,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担忧。
龙央轻轻喘了口气,声音清浅却带着几分执拗:“我是听说寨子里死了人,而且还抓住了细作,所以过来看看……”
“谁是细作?”没等龙央把话说完,秦知韫猛地抬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气愤与锐利,厉声打断了他。她本就因被人冤枉憋着火,此刻一听“细作”二字,更是直接炸了毛。
龙央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秦知韫身上。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当的姑娘。她皮肤白皙娇嫩,不见半分风霜,身材高挑挺拔,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清澈又锐利,顾盼间流光溢彩,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带着几分娇俏的怒意。最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她身上那股藏不住的傲气,不娇柔、不造作,是张扬肆意、干净利落的美,像山间最烈的风,又像夜空最亮的星。
美,太美了。
龙央的心跳骤然失序,扑通、扑通,震得他耳膜发响,从来平静无波的心,在这一刻疯狂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这么一眼,不过匆匆一瞬,龙央那颗早已被病痛磨得死寂的心,突然活了过来。
他望着眼前眉眼张扬的姑娘,心里第一次清晰地生出一个念头——
活着,好像也挺好的。
他好像,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秦知韫的厉声质问落在空气里,带着未消的医者锐气,直直撞进龙央心底。他本就苍白的脸颊因方才的咳嗽泛上一丝病态潮红,握着染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却像被钉住一般,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连喉间的痒意都暂时压了下去。
“细作?”龙央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浅如溪,却因体虚带着几分微弱的气音,他缓缓抬眼,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秦知韫张扬的眉眼,没有半分疏离,反倒染了几分不自知的柔和,“我只是听寨中人传言,并未亲眼所见。”
他说着,又忍不住低咳几声,单薄的肩膀微微颤动,那抹殷红在素白的帕子上愈发刺眼。秦知韫本是满心怒气,可对上他孱弱的模样,那双毫无攻击性的清澈眼眸,火气竟莫名消了大半。她是医者,本能地对病患多了几分留意,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苍白的面色与染血的帕子上,眉头微蹙。
“你肺疾已久,咳中带血,已是重症之兆,方才还强行出门,不要命了?”
脱口而出的话语带着医者的专业与严厉,秦知韫自己都未察觉,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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