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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了一夜,坐在御书房的角落里,看着那筐荔枝慢慢失了鲜,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那之后,我日日睡不着,吃不下,整个人像是丢了魂,连走路都发飘。”
“我知道,此事绝不能声张,可我又不甘心,更不放心。”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纠结与挣扎,像是在回忆一段被血泪浸透的过往。
“我一边怕,怕一旦捅破这件事,会酿成大祸;一边又忍不住怀疑,皇后娘娘为何要这么做?那个男人又是何许人也?他一个太监,怎么敢做出这等悖逆之事?”
“我思来想去,翻来覆去,夜里一闭眼,就是凤仪宫的那片狼藉,就是皇上当初在福州初见皇后时,眼里的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无奈。
“我想过禀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皇上伤心,怕朝堂动荡,怕连累身边的人……也想过暗中查探,可又怕查得越深,陷得越深,最后连自己都搭进去。”
“我就这么纠结着、煎熬着,像被架在火上烤,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他抬手擦了擦脸,却只摸到一片湿冷。
“直到后来,我开始暗中留意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留意所有出现在她身边的太监。终于我发现了,那个人竟然是李德全。”
“看他每日里如何谨小慎微,看他如何对我毕恭毕敬,看他如何在皇上面前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怕。我知道,这副温顺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狼子野心。”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我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看看,或许只是我看错了,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或许……或许能护着皇上,护着这深宫的安稳。”
“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他猛地捶了一下身侧的地面,空荡荡的裤腿随着动作晃动。
“我这一瞒,瞒了二十多年,瞒得自己身败名裂,瞒得双腿被斩断,双眼被蒙蔽,也瞒得皇上一步步落入了他们的圈套,中了这无解的奇毒。”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泣不成声,字字泣血。
“我恨我自己的懦弱,恨我的犹豫,恨我当初没能当机立断,才酿成今日这等大祸。”
“我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当年信任我的人,更对不起我自己的忠心啊……”
程公公猛地双手掩面,瘦弱的肩膀剧烈耸动着,积压多年的泪水混合着悔恨与绝望,从指缝里汹涌而出,砸在残破的衣襟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湿痕。
好半晌,他才缓缓放下手,空洞的眼窝里泪光闪烁,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近乎哀求:“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他们抓了我的弟弟,我唯一的亲人,就剩这么一个骨血了。
我不敢说,我一旦吐露半个字,弟弟的性命就保不住了,他会立刻死在他们手里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那张恐怖的脸,指尖划过凹陷的眼窝与残缺的肢体,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剜动心底的疮疤。
缓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继续诉说,语气里满是无尽的无奈与悲苦:“李德全和皇后娘娘,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私相授受,日子久了,我本以为皇后娘娘怀了身孕,有了皇子,他们总该有所收敛,不再这般胡来。
可谁曾想,他们反倒变本加厉,愈发明目张胆,总是寻着各种机会悄悄私会,深宫之中,处处都是他们的痕迹。”
“就在小皇子还不到一岁的时候,不幸染上了天花。那可是烈性传染病,皇上急得不行,整整一天一夜守在孩子床边,衣不解带,寸步不离。
而那天,李德全竟然也在自己屋里来回踱步,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程公公的声音陡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与后怕,“看着他那副愁眉不展、忧心忡忡的样子,我心里瞬间生出了极大的疑虑——一个太监,为何会对皇子的病情这般上心?这份关切,未免太过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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