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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晓,又至暮色,昼夜更迭两轮,李老汉夫妇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片刻未曾离开。
昏沉的卧榻上,久卧不醒的秦知韫指尖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李老汉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连忙凑到床前,声音压着极致的欣喜,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颤抖:“老婆子!你快看!这孩子怕是要醒了!方才她手动了!眼皮也跟着动了一瞬!”
李大娘闻言立刻俯身,贴在秦知韫耳边,一遍又一遍温柔轻唤,语气满是焦灼与期盼:“姑娘?姑娘快醒醒啊。”
此刻的秦知韫,正深陷无边无际的黑暗梦魇。
她浑身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意识漂浮在混沌里,拼尽全力想要掀开沉重的眼皮,却始终徒劳无功。朦胧的梦境中,她彷佛只身闯入一片幽深死寂的密林,前路漆黑一片,越走越深,看不到半点光亮。
“小黑……小黑!”
她在心底疯狂呐喊,声声急切,满是惶恐。
她的小黑不见了。那是她最重要的羁绊,她绝对不能失去。
梦里光影骤变,她看见自己心爱的黑豹被无形的桎梏锁住四肢,狼狈地在地上痛苦挣扎。一头面目狰狞的凶兽猛地扑来,獠牙森寒,眼看就要将小黑吞噬。
“不要!小黑!”
极致的惊惧骤然冲破了她的意识桎梏。
秦知韫浑身猛地一颤,骤然睁开了双眼。
刺眼又柔和的天光涌入眼帘,驱散了眼底的黑暗。入目是简陋的农家木屋,古朴的木质房梁清晰可见,墙壁透着细碎缝隙,微凉的清风顺着缝隙穿堂而过。屋角摆着一张褪色老旧的木桌,桌沿磨损斑驳。视线缓缓聚焦,两张布满风霜皱纹、满眼关切的苍老脸庞,牢牢映入她的眼底。
“姑娘,你可算醒了!真是太好了!”李大娘眼眶一红,悬了两天的心终于落地,絮絮叨叨地感慨,“你可把我们老两口吓得够呛!”
秦知韫喉间干涩发疼,嗓音沙哑得厉害,虚弱地轻声询问:“大娘,这里是何处?我为何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们老两口的家。”李大娘柔声解释,语气满是和善,“前日我和老头子去河边捕鱼,恰巧看见你漂在水边,浑身是伤,人事不省。我们起初还以为你遭了不测,仔细探了气息,才知道你还有一口气。当即就请了村里的郎中为你诊治、上药,也算你吉人自有天相,硬生生从鬼门关闯了回来。”
这番话瞬间唤醒了秦知韫模糊的记忆。
她清晰记得,此前她奉命押送囚车,途中黑豹小黑突发异动,她追出去探查,不料遭人暗中埋伏暗算,失足坠下万丈悬崖。
想来悬崖之下便是这条河流,她坠崖后落入水中,顺着水流漂到了此处。
秦知韫心底暗自庆幸,若非下方有河水缓冲,从那般高的悬崖坠落,她早已粉身碎骨,绝无生还可能。
“丫头,你已经昏迷整整两天两夜了,身子虚得厉害。”李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厨房,“我给你熬了点稀粥,你垫垫肚子,好好补补气力。”
秦知韫想要起身道谢,可刚微微用力,胸腔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牵扯着酸痛难忍。她立刻明白,自己此次重伤,内脏定然受了损伤,万万动弹不得。
“别动别动,好好躺着!”李大娘端着粥碗折返回来,连忙按住她,温声说道,“大娘喂你就好。”
秦知韫抬眸望着老人淳朴善良、满眼善意的模样,孤身遇险、颠沛流离的委屈与暖意交织心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快吃些,吃下去身子才能慢慢好转。”
李大娘舀起一勺粥,小心翼翼吹凉,递到她唇边。秦知韫垂眸望去,碗里的清汤寡水清晰见底,寥寥几粒白米沉在碗底,几乎算不上一碗粥。
看着这户清贫人家拿出仅有的粮食照料自己,她心中愈发酸涩动容。
几口清粥缓缓入腹,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四肢百骸,原本酸软无力的手脚,总算多了一丝微弱的力气。
就在这时,隔壁东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撕心裂肺的沙哑,听着格外煎熬。
秦知韫微微蹙眉,轻声问道:“大娘,隔壁是谁?怎会咳得这般严重?”
话音落下,李老汉夫妇二人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双双红了眼眶,眼底盛满了无奈与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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