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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断头饭三个字,沈清舟心头骤然一沉,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天灵。
他瞬间洞悉了对方的算计,那人终究是打算弃车保帅,要将他当作弃子,彻底斩断所有牵连。
既然对方不念分毫旧情,执意要置他于死地,那他沈清舟,便索性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初秋夜风浸着清冽的凉意,褪去了盛夏白日的燥热,街边行人纷纷驻足,贪恋这难得舒爽的暮色晚风。只是残蝉藏在树梢,嘶哑聒噪的鸣响断断续续,搅得人心烦意乱。
沉沉夜色之中,一道纤细利落的黑影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连片屋脊之上,转瞬便掠至高耸的城墙之巅。黑影悄无声息落地,未发出半点脚步声,旋即俯身疾驰,直奔深宫天牢的方向而去。
天牢深处阴冷潮湿,昼夜不见天光,值守的两名狱卒靠在牢门石柱旁,昏昏欲睡,满心皆是抱怨。
“这鬼地方又潮又闷,蚊虫还多,根本没法安生歇息。”一名狱卒抬手挠着脖颈,满脸不耐,“整日守着死囚牢狱,当真是遭罪。”
另一名狱卒打了个哈欠,附和道:“可不是嘛,这般阴寒污秽之地,也就囚犯不得不困在这里,谁愿意多待片刻。”
二人话音刚落,一缕无色无味的迷烟顺着夜风悄然飘至,无声笼罩住二人。不过瞬息,两名狱卒只觉头脑昏沉,四肢发软,眼皮重如千斤巨石,来不及呼救,便双双歪倒在地,彻底陷入昏睡。
暗处的黑衣人缓步走出,一身玄色劲衣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抬脚轻踢了两下倒地的狱卒,确认二人毫无知觉后,俯身从狱卒腰间取下牢门钥匙,指尖转动,轻松打开了沉重冰冷的牢门。
牢内漆黑一片,唯有廊下一盏残灯摇曳,昏黄灯火忽明忽暗,映出牢中囚徒狼狈不堪的模样。
此人头发蓬乱如草,满脸污垢虬髯,身形枯瘦干瘪,颧骨高高凸起,早已没了往日半分神采,只是一遍遍地虚弱嘶吼,声音嘶哑破碎:“放我出去……我要见太尉……放我回家……”
起初他只顾着癫狂哀求,压根没留意缓步走近的人影,直到黑衣人停在囚牢正中,晃动的灯火照亮了黑衣人,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脸。
囚徒浑浊涣散的眼眸猛地一凝,原本空洞麻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猛地一颤,挣扎着往后蜷缩,枯瘦的双手死死抠住身后冰冷的石壁,指节泛白。
他脸上残存的疯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嘴唇哆嗦不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原本嘶哑的呼救彻底卡住,半个字都说不完整。他万万没想到,有人来取自己性命的了。
虽然自己早已知晓自己命不久矣,可是当那把刀高高举起的一刹那,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一下。他终于早解脱了,他的家人以后也不用再为生计而拼死拼活了。
可是当死亡即将来临,恐惧还是瞬间席卷全身,他眼底翻涌着绝望与骇然,分明已经猜到了自己必死的结局,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想要求饶,想要辩解,可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咽喉,只能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黑衣人冷眼扫过他惊惧惨白的脸,神色没有丝毫波澜,藉着摇曳灯火,再次仔细辨认过囚徒面容,确认无误后,迈步彻底走入囚牢。
寒光骤然一闪,利刃破空而出,干脆利落。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在冰冷的石壁与枯草之上,囚徒瞪大的双眼还凝着未散的惊恐,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两下,口中微弱的气音戛然而止,彻底没了气息。
黑衣人面无表情,收刀拭去血迹,转身隐入夜色,原路撤离天牢。
而在那间牢房的对面牢房里,一直坐在那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黑暗中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太尉府后院密室之中,烛火幽暗。
上官流云端坐主位,看着单膝跪地归来的黑衣人,沉声开口:“事情办妥了?”
黑衣人垂首拱手,语气平淡无波:“回主子,已灭口,天牢之人再无活口。”
闻言,上官流云紧绷多日的神色终于舒展,接连道出两声好,眼底满是释然:“做得干净利落,这下隐患彻底清除,再无人能指证我。”
话音落下,他眉头骤然紧锁,指尖烦躁地反覆按压眉心,神色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焦灼,又追问一句:“此前吩咐你物色的女子,可有着落?我炼制丹药的新鲜血引,已经断了三日。”
丹药药力日渐消散,他体内经脉胀痛难忍,若是再无法按时服用丹药,一身修为便会彻底废损,后果不堪设想。
黑衣人立刻沉声应下:“属下明白,即刻便去置办,定会寻来几名身家清白的处子,绝不耽误主子炼药。”
上官流云没有再多言,只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眉心始终紧蹙,周身疲惫之感难以遮掩。他已经快要撑到极限,这场靠着邪术丹药维系的修为,容不得半点耽搁。
上官流云闻言,还未及答话,周身骤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指尖止不住地发颤,连周身衣袍都跟着微微晃动。
他已然整整三日未曾服用续命仙丹,体内邪火乱窜,经脉如同被万千细针反覆穿刺,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丹药药力彻底耗尽,靠着自身意志苦苦硬撑的极限已然到来,再拖延下去,他一身修为必将尽数溃散,最终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另一边,皇宫御书房内烛火静谧,檀香袅袅,气氛肃穆沉敛。
暗卫孤风一身玄色劲装,垂首单膝跪于金砖地面,身姿挺拔,语气恭敬又沉稳:“启禀陛下,一切皆如陛下先前所料,今夜有人私闯天牢,将牢中关键人犯尽数灭口。”
帝王指尖轻叩桌案,眸色微沉,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寒芒,淡淡开口追问:“来人身份,可有看清?”
“属下全程隐匿暗处,看得一清二楚。”孤风沉声回禀,不敢有半分隐瞒,“行凶之人腰间佩戴特制铁牌,纹路清晰分明,正是江湖邪派血刀门专属的血纹令牌,绝不会出错。”
帝王垂眸看着案上摊开的密折,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悠远,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看来,幕后之人终究是坐不住了,急于斩草除根,销毁所有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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