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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赫连卉依旧一身灼眼的大红喜服,顶着绣工精致的盖头,静静坐在榻边。
听见脚步声,她微微侧首,轻声问:
“楚道友?是你来了么?”
……
“是在下。”
陈阳语气放缓:
“琐事耽搁,让道友久等了。道友近来身体可好?”
……
“尚好。”
“都是三爷爷太过小题大做。”
“我如今修为已稳,即便数月没有血气滋养,也并无大碍。”
她轻轻摇头,盖头下的声音温软似水。
……
旁边的赫连洪却嚷了起来:
“什么无大碍?都发冷了还叫无大碍?楚宴,你还磨蹭什么?赶紧动手!”
陈阳暗叹,依言在榻边坐下,红线牵丝,将精纯血气缓缓渡入赫连卉经脉之中。
过程漫长而枯燥。
赫连洪拖了张凳子坐在一旁守着,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
过了半晌,他忽然开口,嗓门依旧洪亮:
“楚宴,你上回弹的那曲子……有点意思。你若真想学,我倒可以指点你一二,保你半年内脱胎换骨。”
抚琴?
陈阳心头莫名一凛,眼前忽地闪过画舫中,那双布满复眼的眸子,一股寒意攀上脊背。
他手上未停,只淡淡道:
“多谢前辈美意。只是晚辈对音律之事,确无兴致。”
……
“嗯?”
赫连洪浓眉一拧:
“你小子分明有点天赋,不学可惜了!”
……
“从前或许有过些许兴趣,如今已尽了。”
陈阳语气平淡,却无转圜余地。
赫连洪眯眼瞅他良久,终于悻悻一摆手:
“罢了,罢了!”
陈阳苦笑。
盖头下,也传来赫连卉一声极轻的低笑。
室内重归寂静,只余血气流转的细微声响,与窗外疏疏的风声。
陈阳正凝神运功,余光却瞥见赫连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画轴,正反覆展看着。
那画轴的样式……莫名有些眼熟。
他心下一动,出声问道:
“前辈手中所观,是何物?”
赫连洪闻言抬头,咧嘴一笑,随手将那画轴哗啦一声,完全展开,翻转过来对准陈阳。
“这个?道盟新下的悬赏令呗!”
陈阳周身血液似乎凝了一瞬。
“悬赏令?难道是……”他喉咙发紧。
……
“没错!”
赫连洪用粗大的手指重重一点画卷上,那名少年的肖像,声若洪钟:
“就是那菩提教圣子,陈阳的画像!如今这东西,东土修士谁手里没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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