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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片刻,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东土修士,求的是长生大道,修的是清净本心,你既然是东土来的,就该守住这份本真,莫要被那杀性迷了眼。”
说罢,白猿拍了拍陈阳的肩头,那动作轻缓,像是在劝慰一个迷途的后辈。
陈阳听了这番话,却更加茫然了……
他忽然想起平日里在天地宗炼丹时,偶尔与同门闲聊,曾随口问过一句……
修行至今,杀过几个人?
当时那些同门都是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陈阳当时也是一惊,后来换了种说法,问有没有伤过人性命。
结果所有人都摇头。
偶尔有人说起,几十年前和旁人因为争夺草药打过一架,这事竟然能记了几十年,说起来时还是一脸唏嘘。
陈阳当时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免想起自己链气之时,哪怕是再大的仇恨,也从未下过死手。
欧阳华曾说他本性纯良。
可到了筑基之后,自己却一步步越杀越多……
陈阳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性命,怕是有数百人之多了。
从最早的崔杰,到后来的九华宗弟子,再到妖神教十杰,杨家代天家主杨烈……
从东土到西洲,乃至南天,似乎处处都有他杀过的人。
“我为何会如此?”
陈阳怔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恰在此时,白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我听我老师说过,这双月皇朝,最为擅长的便是魔道手段,他们最喜欢给人种下魔种。”
陈阳一怔,猛然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魔种?”
他眉头微皱,反覆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中不由得一紧,当即运转起神识,朝着体内探查而去。
他仔仔细细地将周身经脉,窍穴查了个遍,连一丝异样的气息都没有放过。
白猿见他这副模样,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不用找了,这魔种没有实体,仅仅是心念而生,你找不出来的。”
陈阳的动作停下了。
白猿看着他,缓缓道:
“恐怕是你当初对某人生出杀意的刹那,魔种乘虚而入,让你被双月皇朝的业力侵染了。”
陈阳听得越发茫然。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究竟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如此嗜杀?
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道身影高悬天地之间,撑开了一道巨大的结界。
那身影挺拔如松,气息浩荡如海,彷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纳入掌中。
陈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升……”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彷佛自言自语……
但那两个字从他唇齿间念出时,眼中却悄然浮现出一抹寒光。
他想起来了。
一切转变,都源自那一场秋雨。
这一次,陈阳沉默许久,久久未语,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低垂。
若没有那一场秋雨……
他的人生轨迹,将会截然不同。
提早四十年离开齐国,早早筑基,而后前往凌霄宗,寻到沈红梅,二人履行约定结为道侣,长相厮守。
往后的日子,或许也会拜入天地宗,做个炼丹师,方便赚些灵石养家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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