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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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扭曲神经二（第2页）

那是实验室的光。从窗户的缝隙里、从墙壁的裂缝里、从那个木质通道的木板之间的间隙里，透出来。

没有问题。

温嘉关闭夜视仪，然后把MP5从胸前拿起来，检查了一下枪膛——子弹已经上膛了。保险关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的外面。

他把枪托展开，抵在肩膀上，透过红点瞄准镜看了一眼那两栋房子。瞄准镜里的世界是干净的、清晰的、没有颜色的，只有那个红色的、小小的光点，在黑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把枪放下来，挂在胸前。

“你看到那个垃圾堆了吗？”卡洛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温嘉顺着卡洛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右边那栋房子的后院——靠近实验室的那一栋——有一个隆起的、黑色的、在夜视仪的视野中呈现出一种更深的、更暗的绿色的轮廓。那是垃圾堆。

旧家具、破轮胎、腐烂的木板、生锈的铁皮、黑色的垃圾袋——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畸形的山丘。垃圾堆的旁边是一段矮墙，矮墙的上面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的旁边是一扇破了的窗户。

“从那里翻墙进去。”

卡洛斯说，“垃圾堆的后面有一堵矮墙，翻过去就是后院。后院有一个门——不是正门，是侧门，应该是通往后厨或者杂物间的。我从监视画面里看过，那个门是木头的，锁是普通的弹簧锁，一脚就能踹开。”

温嘉看着那个垃圾堆，看着那堵矮墙，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构建一条路线——从车到这里，从垃圾堆到矮墙，从矮墙到铁门，从铁门到侧门，从侧门到实验室。

“你跟着我。”卡洛斯说，“我走前面，你跟着我。保持三到五米的距离，枪口朝下，不要说话，不要开手电，不要做任何不必要的事情。”

温嘉点了点头。

“现在，戴上夜视仪。”

温嘉随即“啪嗒”一下翻下。

卡洛斯看着他，在夜视仪的白色视野中，温嘉的脸是那种不真实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漂白过的绿白色。他的眼睛在夜视仪的目镜后面亮着，像是两颗小小的、绿色的星星。

“Ready？ornot。”卡洛斯问。

温嘉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那两栋沉浸在夜色中的、被改装后用简易木质通道连接在一起的破败别墅。

他看着那些从窗户缝隙里透出来的、微弱的、橘红色的光。他想起上辈子在游戏里死了无数次的那个关卡，想起那些像素和代码构成的面孔，想起那个让他愤怒、让他骂脏话、让他最终穿越到这个世界的ROE机制。

然后他想起别的。

想起老胡安面包房里的红白格子桌布和那盆塑料花。想起马丁内斯在加油站门口说“你他妈就是这种人”时的眼神。

想起斯旺森在医院病床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想起玛雅接过茶叶盒时耳朵尖上的那一抹红色。想起托尼抱着COD手办在原地转圈的样子。

想起丹尼躺在走廊地板上、昏迷中还在叫“妈妈”。想起克丽丝特尔抱着那只缺了一只眼睛的熊，说“他说他会帮我修好它”。

想起罗德里格斯警探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还在发光，嘴巴还在动，让儿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那些线索。

如果这场悲剧有一个起点——如果213园区是这一切的源头——那么今晚，他要站在这个起点上。

不是作为玩家，不是作为像素和代码后面的操控者，而是作为温·艾利克斯，LSPD的二级警员，DEA的行动组成员，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选择留下来、选择穿上这身装备、选择走进那扇门的人。

他要让那些在沃尔玛、在4U加油站、在99号国道、在无数个看不到的地方被毒品毁掉的人——少一个。再少一个。

这座城市需要所有人一起救。

而他今晚要做的，就是拔掉这颗毒瘤。让洛斯苏埃诺斯的夜空，少一盏从实验室窗户缝隙里透出来的、橘红色的、像是伤口一样的光。

让一切做个终结吧。

就你们和我们。

“好了。”温嘉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卡洛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把头盔上的夜视仪翻下来，按下开关。在白色的视野中，他的脸变得模糊了，只有眼睛的位置反射出两道淡淡的、绿色的光。

“走。”卡洛斯说。

他随即出发。

温嘉跟着踏上了达拉邦特大道的路面。脚下的柏油是软的，被白天的太阳晒过之后还没有完全冷却，踩上去有一种轻微的、黏腻的触感。远处那几盏病态的、发黄的路灯还亮着，但它们的灯光在夜视仪的视野中被压得很暗，变成了几个模糊的、几乎看不到的光斑。

温嘉跟在卡洛斯身后，保持着三到五米的距离，枪口朝下，脚步很轻。他的运动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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