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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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我有两颗（第1页）

贾斯汀哈哈笑了两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然后坐直了身体。这是他今天在温嘉面前第二次发出这样的笑声，比第一次沙哑一些，但底气更足。

那家墨西哥餐厅叫“老埃克托的厨房”，开在中央区和老城区交界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红色的招牌上画着一只戴着墨西哥宽边帽的卡通公鸡，油漆已经龟裂成了细密的网状纹路。

但索菲亚的评价很准确——这家店的味道是真正的墨西哥家常味。温嘉点了两份牛肉塔可、一份辣酱玉米卷、一份炭烤鸡腿和两杯冰镇的霍查塔。贾斯汀在他的牛肉塔可里加了双份的辣酱，辣得他额头冒汗、眼眶发红，但他一边擦汗一边往嘴里塞，咀嚼的频率和吃相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兵。

“你慢点吃。”温嘉给他递了张纸巾。

“慢不了。这个辣酱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接近岘港路边摊的味道。”

贾斯汀含含糊糊地说，“我在岘港待过四个月，那地方有个卖米粉的老太太，辣酱是自己用鸟眼辣椒捣的，吃起来比凝固汽油弹还猛，但特别上瘾。”

然后他就开始讲他在越南的故事了。不是关于战斗的，而是关于食物的——那些藏在每个军事基地附近的平民小吃摊，那些用破旧手推车推着走街串巷的米粉老太太，那些在巡逻路线上意外发现的野果丛。

温嘉听着，时不时插一句“那榴梿你吃了吗”，然后贾斯汀就开始用大篇幅的脏话描述榴梿的味道和口感，把旁边的服务员逗得笑出了声。

吃完饭后温嘉把车开到了那个公园附近。他原本想送贾斯汀去收容所，或者至少帮他找个能洗澡的廉价旅馆，但贾斯汀坚持要回公园。

“别又跟我争这个。”

贾斯汀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路面上，回头看着温嘉，表情是认真的，语气却带着笑，“我在这条街上睡了七年了。那个网球场旁边的长椅是我的，我有产权。收容所的床太软，我睡不惯，第二天起来腰疼得比被枪打还难受。”

“而且，杰弗里还在等我呢。我们两个人可不想麻烦你。”

温嘉知道这是借口。但他也知道当一个七十岁的老兵说他更习惯睡公园长椅而不是收容所的床时，背后的原因不是床的软硬度。

二是因为收容所里太吵、太亮、太多陌生人的呼吸声和咳嗽声挤在一个密闭空间里，那种环境对PTSD患者来说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

而公园的夜晚虽然冷，但至少安静，至少头顶上能看到天空，至少杰弗里会在他的幻觉里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抽烟。

“我把后座上的毯子给你。”温嘉从后座上拿过一条深灰色的毛毯——那是他平时放在车上备用的，洗过很多次，面料已经有些起球，但很干净。他把毯子递给贾斯汀，“晚上会降温。至少裹着这个。”

贾斯汀接过毯子，夹在胳膊底下，朝温嘉咧嘴笑了一下。他的牙齿不全，缺了几颗臼齿，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自我怜悯。

“下周见，小子。”

“下周见。”

温嘉看着贾斯汀的背影消失在麦克阿瑟公园入口那两棵大棕榈树之间。老兵的步子依旧有些跛，右腿拖曳的幅度在走了一段路之后变得比平时明显了一些——大概是今天坐太久了，腿部的旧伤在抗议。

但他走到网球场旁边的长椅前，把毯子铺在椅子上，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了。烟头的红色光点在暮色中闪烁了一下，然后稳定地亮着。

温嘉发动了引擎。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停好车，上楼，楼道里那股混合着煎培根和西班牙语广播的气味一如既往地弥漫在空气中。

他爬上了楼梯，脚步比平时重一些——今天在草坪上和安格劳斯的那场交手消耗了他比想像中更多的体力，上楼的时候大腿前侧的肌肉在隐隐发酸。他走到家门口，习惯性地摸出钥匙准备插入锁孔，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空中。

他低头看着门锁。锁孔周围的金属面板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大约两毫米长，是新的。

有人动过他的锁。他百分之百确定，因为那道划痕的角度和他每次插钥匙时自然磨出来的划痕方向不一致。

温嘉把钥匙无声地收回口袋，撩起夹克下摆，从后腰拔出格洛克20。他的左手按在门把手上，极其缓慢地往下压，让锁舌从门框里一点一点地退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没有灯光，但从某个角落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懒洋洋的哼声。他用肩膀无声地推开门，双手持枪，枪口随视线同步移动，快速扫描室内——客厅，没有异常。厨房，没有人。浴室，门开着，里面是空的。卧室门半开着，里面也是一片黑暗。

然后他看到了沙发上的人影。

那个人斜躺在沙发上，姿势极其散漫——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腿翘在茶几边缘，头歪着靠在沙发垫子上，一只手搁在肚子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沙发边缘，手指几乎碰到地面。

天花板上吊灯的开关没有打开，但电视开着，静音模式，画面是ESPN的体育新闻，正在播放一场棒球比赛的集锦。电视屏幕的光打在那个人脸上，照亮了那张温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棱角分明得几乎能切东西的下颌线，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温嘉把枪口压低，食指退出扳机护圈，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卡洛斯。”

卡洛斯·门多萨在沙发上歪了歪头，用一种极其欠揍的笑容朝他打了个招呼，手指在额角做了个不标准的美式军礼。

“哟，温。你家沙发不错，比我想像的舒服。”他说，把嘴里那根没点的雪茄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动作流畅得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你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你至少一个小时了。你家的门锁确实不怎么样——我说这话是以一个前海军陆战队员的身份，你可以信。”

“你撬了我的门。”温嘉把枪插回后腰的枪套里，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吊灯亮了起来，照得卡洛斯眯了一下眼睛。

“我没有撬。”卡洛斯把腿从沙发扶手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用一种正义凛然的语气解释道，“我用的是技术手段。一根回形针和一把小螺丝刀——不算撬。而且你走之前没有关浴室的窗户，我本来想从窗户爬进来的，但是我今天穿了新皮鞋，不想弄脏鞋底。所以就走了正门。”

“你管这个叫走正门。”

“门就是用来走的，用什么方式打开不重要。这是哲学。”

卡洛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他拍了拍沙发垫子，像是在自己家招待客人一样，“来来来，坐。别站着，你站着我还得抬头看你，脖子疼——我跟你新交的那些老兵哥们肯定有共同语言。”

温嘉翻了个白眼，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瓶可乐，扔了一瓶给卡洛斯。卡洛斯单手接住，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把瓶子放在茶几上，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整个人陷进了垫子里。

“好了，别那么看我，我有消息要告诉你。”

他说，语气忽然从刚才的嬉皮笑脸转成了工作模式，不过嘴巴还是挂着笑意，像是在用微笑中和坏消息的苦味。

“根据我们在213园区里搜到的那些账本和手机记录，我们抓了一批人——但都是小鱼。跑腿的、运货的、在街角数钱的，最多就是个小组长级别。真正的大鱼在行动的时候就已经收到风声撤了。。”

温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可乐放在茶几上，没有喝。这个信息并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213园区联合行动的规模那么大，涉及LSPD、DEA两方协同，消息走漏的可能性本来就是存在的。但行动中——

“所以内鬼在决策层。”温嘉说。

“对。”

卡洛斯点头，用手指在茶几上画了个圈，“这条毒品线路的追踪暂时卡住了。大鱼溜了，小鱼交代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现在毒品这条线暂时没法往下追——至少在我能拿到新的情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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