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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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结束的黄金时代一（第2页）

他试了两次提前扣扳机，都被自己否决了——节奏不对。第三次他换了一种方式，不再试图在心跳间隙扣扳机，而是让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自然起伏，把扳机的预压做到临界点，然后等靶弹出的那一瞬间——

六声枪响。六次命中。但那块灰色靶实在太难辨认了，有一发打在了靶标边缘的位置，差半英寸就脱靶。

温嘉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安格劳斯正在用望远镜看靶面。他从望远镜后面露出半张脸，铁灰色的眼睛扫了温嘉一眼，然后把记录板夹在腋下，走过去把温嘉的MCX步枪接过来，卸下弹匣，清空枪膛，锁上保险。

“可以了。”安格劳斯说。没有表扬，没有批评，就是“可以了”。

这句话从安格劳斯嘴里说出来，大概相当于普通教练的一句“干得好”。

温嘉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不是字面意思，但安格劳斯确实伸了一只手，温嘉握住，被一把拉了起来。那只手的力量还是像上次一样让人无法反抗，手指像钢筋一样硬，握力大到让温嘉已经酸胀的前臂肌肉又疼了一下。

“收拾装备。”

安格劳斯转身朝靶场边那张折叠桌走去，把记录板放在桌上，开始拆卸自己的耳机和护目镜，“然后过来，我给你松一下肌肉。你今天的训练量比上次大了一倍，不松的话明天胳膊抬不起来。”

温嘉弯腰开始捡地上的弹壳。两百多个，装进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里，弹壳撞击桶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他

把MCX放回枪盒里锁好，把沙袋摞到墙角，把射击垫卷起来立在一旁。太阳已经从他头顶偏到了靶场西侧的那排废弃仓库后面，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了带着暖色的金，把挡墙上的弹头照得像一片嵌在木头里的星图。

安格劳斯坐在折叠桌旁边的塑料椅上，已经脱了外套。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领口洗得有些松垮，露出锁骨下方那片密布的伤疤。

温嘉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用毛巾擦手，动作不快，每一根手指都擦得仔细。旁边放着一个小急救包和一瓶运动按摩油。

“趴下。”安格劳斯朝旁边那张旧瑜伽垫努了努下巴。

温嘉乖乖趴下去，把脸侧过来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瑜伽垫上有一股淡淡的橡胶味混合着汗味，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像高中体育馆更衣室的味道。

他感觉到安格劳斯粗糙的手掌按上了他的右肩后侧，拇指沿着肩胛骨的边缘缓缓推下去，力道精准地落在那条因为长时间据枪而痉挛的菱形肌上。

温嘉发出一声介于哀嚎和呻吟之间的声音，整张脸埋进了手臂里。

“饿啊！”

“别叫。”

安格劳斯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语气毫无波澜，“这才刚开始。你的斜方肌、三角肌后束、肱三头肌、前臂屈肌群，都紧得像木板。不揉开明天你会后悔。”

“那你轻点——”

“轻了不管用。”

安格劳斯的拇指找到了肩胛骨内侧一个特别硬的点，用力按下去。温嘉感到一股酸胀的疼痛从那个点往整条手臂扩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脚趾在靴子里蜷了起来。

但几秒之后，那股酸胀感开始转化成一种奇怪的温热，紧绷的肌肉纤维在压力下被迫放松，像是被拧紧的琴弦终于松了半圈。

第二下按上来的时候，温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再叫。但他的额头还是冒了一层细汗。

“老师，”他趴在瑜伽垫上，声音因为脸被压着而有些闷，“我学得怎么样？”

安格劳斯的手停了一下。不是犹豫，是那种在回答之前需要确认自己措辞的停顿。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

温嘉眨了眨眼。他本来以为会听到“还行”、“凑合”、“比上次好点”——这些才是安格劳斯的正常夸奖方式。但“最有天赋”这四个字从安格劳斯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重到温嘉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安格劳斯的手继续往下，移到了他的肱三头肌上。拇指沿着肌肉纤维的方向缓缓推压，另一只手固定住温嘉的手肘。

他的手法不温柔但精确——那种野蛮但有效的那种精确。每一寸肌肉都知道该用多大的力道，酸胀感刚好卡在疼和爽之间的那条线上。

“学习速度快得像是开了倍速，”

安格劳斯继续说，语气还是那种不带太多起伏的平稳，但措辞显然比平时慷慨了不少，“身体素质也是优秀的让人无话可说。上次聚会到现在才多久？你的扫踢从零到有，擒拿手的问题我指出来一次你就能改，射击训练的干扰适应能力提升了两档都不止。我在部队带过新兵，在退伍后也教过几个私人学生，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吃进这么多东西。”

温嘉趴在手臂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地说：“谢谢老师。”

“不是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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