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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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另一个世界（第2页）

如果他又消失了，玛雅会不会从此不敢开车经过麦克阿瑟公园？

判官呢。

那个大卫，那个“判官”，那个D排排长，声带受过伤、说话像砂纸刮过铁板的男人。

回忆起判官，温嘉不由得就会想起，他在温嘉完成荧光射线走廊八秒一之后，把跟了自己五年的转轮闪光榴弹枪递过来，哑着嗓子叫他“陪审官”的样子。回忆起来，或许那不只是授装。那是传承。

判官在温嘉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温嘉知道。

那个判官会回到过去的生活吗？那个没有温嘉，没有艾利克斯的D排，会回到过去的样子吗。那个没有人会在简报会后往他办公桌上放烤鸡和芝士蛋糕的D排，那个没有人敢跟他争执“我要跟你去公寓”的D排，会消失吗。

温嘉不知道。

但是，也许，也许他会回去的。

判官是那种人——失去什么都不会停下的人。但他或许也会在半夜三点坐在公寓客厅里，看着温嘉送来的那张床，很久很久。

还有斯旺森。

温嘉的意识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斯旺森，那个戏精，那个混蛋，那个永远在八卦第一线的混蛋，那个在圣尤利尔公寓案件后追着他问“你真的是传统党吗”的白痴。

他是温嘉在警局里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没有之一。斯旺森会在警局里讲温嘉的“星巴克枪神”故事，讲一百遍都不腻，每次都要添油加醋——“当时那个弹壳弹出来，落到咖啡杯里，温嘉连看都没看一眼，你知道吗，他喝了一口，说，太甜了。”

然后他会讲着讲着就沉默了。

然后他会站起来去自动贩卖机买一瓶温嘉爱喝的橘子味汽水，拧开盖子放在温嘉的储物柜前。

还有，安格劳斯。

温嘉感到一阵窒息。

安格劳斯·达尔，那个心脏旁边嵌着弹片、铁灰色眼睛里藏着整个美国老兵群体愤怒与绝望的男人。

温嘉抬起手，感觉自己的血帮他吞下硝酸甘油片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安格劳斯的嘴唇干裂得像砂纸，口腔温度高得惊人，喉结艰难地滚动时，温嘉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看，我拯救你了，老师。”

然后温嘉就失去了意识。

他还没来得及看到安格劳斯的眼睛重新睁开。

如果他就这么消失了，安格劳斯会怎么样？那个男人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负责——为战友，为死去的人，为被遗忘的人。他会把温嘉的死归咎于自己。

他会认为那是他欠下的又一条命，就像他胸前弹片旁边那些伤疤一样，永远取不出来，永远隐隐作痛。

安格劳斯的心脏还能承受多少次这样的负担？

对了，贾斯汀。

温嘉想起那个在麦克阿瑟公园长椅上过夜的老人，想起他把紫心勋章递过来时手指的颤抖，想起他幻觉里那个叫“杰弗里”的战友。

玛雅救下他了吗？应该会吧。玛雅总能做好很多事情。也许这个时候贾斯汀刚刚放下枪，刚刚被玛雅救下来，刚刚决定继续活下去。

如果温嘉这时候消失了，贾斯汀会认为是自己的预警电话害死了他吗？

也许这次玛雅没法救下他了，那个老SOG队员会重新拿起M1911，这一次不会再有年轻的自己和杰弗里来阻止了。

汉克·布莱恩呢，还有其他的老兵们呢？

那个在公寓十二层被他打翻、昏迷前骂他“傲慢”的瘾君子老兵。汉克说温嘉的傲慢在于觉得能理解他们，能拯救他们。如果温嘉就这么死了，他们会不会把这句话当成某种残酷的预言？“你看，你连自己都救不了。”然后汉克会拿起下一支注射器，因为再也没有人会追问他“为什么又吸毒了”。

还有，赫尔南德斯太太。

那个住在三楼、腿脚不好的老太太，温嘉帮她换过客厅的灯泡，修过漏水的水龙头。她每周三会给温嘉做西班牙海鲜饭，敲他的门，笑眯眯地把饭盒塞过来，说“你太瘦了，警察也不能光吃便利店三明治”。

如果温嘉不在了，赫尔南德斯太太的海鲜饭要送给谁？她会把饭盒放在他门口，等两天，再拿回去，然后坐在厨房里发呆。

还有，易卜拉欣阿訇。

清真寺的食物分发，温嘉帮他搬过三次箱子。阿訇每次都说“愿真主保佑你”，不管温嘉是不是穆斯林。那个老人会在周五礼拜时为他祈祷，用阿拉伯语念诵温嘉听不懂的经文，声音苍老而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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