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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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肃杀（第2页）

“所以第七十九旅。”她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抬眼看他，“你早就准备好了。在他开口之前。”

温盛华没有否认。他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军用地图，摊在她办公桌上。图上是文图拉县与洛斯苏埃诺斯县交界处的等高线地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若干符号。他指着其中一个蓝圈。

“这里。穆古角海军基地旧址附近，有一个废弃的国民警卫队训练营。名义上是‘第七十九步兵旅秋季联合演习前进指挥所’。”他的指尖点了一下蓝圈中心，“实际上，我有两个连的宪兵和一支民事支援分队随时可以进入市区。”

“宪兵。”利蒂西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打算让军队在加州城市里执法？”

“不。我打算让他们在温嘉需要的时候，做他做不了的事。保护现场，控制人群，封锁街区，搜索失踪人员。这些都不需要开火。”他收起地图，折好放回内袋，“而且所有行动都有法律依据——加州紧急服务法第四百五十九条，州长可以授权国民警卫队在地方执法资源不足时提供支持。朱利安是市长，你是州检察长。现在的州长……呵呵，两张纸的事。”

利蒂西亚沉默了很久。窗外有警笛声从远街掠过，很快消失在暮色深处。萨克拉门托的犯罪率比不上洛斯苏埃诺斯，更比不上洛斯苏埃诺斯，但警笛永远是城市的心跳杂音。

“他刚才说有个人失踪了，是他比较关心的人吧，”她声音平静，像在复述一份案卷，“还有，马丁内斯中枪。还有一个叫约克的人。饮水污染。还有——那个人叫什么？”

“乔治·布里克斯利。昏迷在医院。”

“对。”利蒂西亚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就是他。”

温盛华看着她。他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和温嘉一样，她习惯在脑子里建一张巨大的关系图，把所有线索钉在墙上。不同的是温嘉用红线和图钉，她用记忆和逻辑。他们母子在这一点上惊人地一致。

“我给他的人会在二十分钟内到位。”温盛华站起身，整理西装前襟，“从穆古角到海滨路医疗中心，直升机十三分钟，地面四十分钟。他会先看到直升机。”

“你跟他怎么说的？”

“我说‘二十分钟’。”

“没说别的？”

温盛华顿了一下。他想起电话里最后几秒。温嘉的声音从三百七十英里外传来，信号夹杂着楼梯间的回音。他说“爸，我需要帮忙”时，尾音有点抖。只有一点点。几乎听不出来。但他听出来了。

“我说‘好’。”温盛华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放在把手上，但没有拧，“就一个字。”

利蒂西亚看着他后背。这个男人的肩膀依然挺直，裁剪精良的西装盖住了他五十七岁的身体轮廓。但她知道那些面料下面有旧伤——海湾战争留下的弹片痕，冷战结束时在柏林围墙边站哨冻出的关节病。他从来不说。

“温盛华。”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这次之后，”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应该去看看他。你自己去。”

温盛华的手停在门把上。

“我知道。”

“利蒂西亚？”

“嗯？”

“你说为什么，艾利克斯先给我打电话？”

男人像是得逞的笑了笑。

利蒂西亚立刻冷下脸。

“离开我的办公室。”

“哈哈哈哈哈。———你还是像当初一样可爱，利蒂西亚。”

他拧开门，走廊的冷光涌进来。奥列格在走廊尽头和州司法部的一名副手低声说话，看见他出来，立刻站直。

温盛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接通。

“科尔曼准将。”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像会议桌延伸到走廊，“执行目标：洛斯苏埃诺斯市中央区，海滨路医疗中心及周边三个街区。投入兵力：宪兵第一连，民事支援分队，外加直升机医疗后送组。所有人都动起来，第一批先派两个班组，用USCE的身份证件，到现场去。时限：二十分钟内第一波到位。不设交战规则，但所有武力使用必须由现场执法部门授权。”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确认。

他挂断电话，转向奥列格。“告诉朱利安，第七十九旅出发了。给他了，他不会用，就让他的人准备对接。另外，”

他顿了一下，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软化，“不要告诉艾利克斯，是我安排的。就说……市长协调的。”

奥列格看着他，乌克兰人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总会知道的。”

“那就到时候再说。”

温盛华走向电梯。奥列格跟上来，两人并肩走在州司法部大楼空旷的走廊里。墙壁上挂着历任州检察长的画像，利蒂西亚的画像还没挂上去——她要等到任期结束。但走廊尽头有一张温嘉十四岁时的照片，她放在办公室书架上的那张，穿灰色T恤站在歪书架前，手指上贴着创可贴。

温盛华经过那张照片时没有停步。但奥列格注意到他的脚步慢了零点几秒。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温盛华走进去，按下一楼。门关上的瞬间，奥列格听见他说了一句极轻的话，像是自言自语。

“他问我能不能依赖别人。可我可是……”

电梯门合拢，把那句话截断了。

走廊尽头，利蒂西亚办公室的门重新打开了。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温嘉的号码。她没有拨出去。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过了几秒，锁屏，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预算案，钢笔重新落在纸面上。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秋天干燥的树叶。窗外，萨克拉门托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夜色推到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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