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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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鸡汤来咯（第2页）

迪伦靠着墙，呼吸越来越重。他的左手从枪柄上滑下来，落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流血。

“我原本的计划——”他抬起头，“是把那个小子丢出去。你那个学员，安德烈。我把他丢到路口，打个911，然后我和兄弟们散开。我没想到你们会来这么快。我没想到阿莫斯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我他妈的还在想，为什么今天外面这么安静，巡逻车一辆都没有，直升机的声音也没了——原来是在等我。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刚才还在想，蟋蟀拔枪的时候，我为什么不拦他。我为什么不喊一声‘别动’。我明知道对面是宪兵，明知道他们有几十把步枪，明知道一开枪就是死。但我没喊。我看着蟋蟀拔枪，看着他被子弹打穿，看着他的血溅在雨里。我那时候还在想——他妈的，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我明白了。因为阿莫斯想让我死。因为阿莫斯需要一个动静。蟋蟀死了，雷被抓了，幽灵从三楼摔下去了，大迈克——大迈克他们呢？”

他的声音突然紧了。

温嘉没有回答。但他身后，一个宪兵从门口探进头来，低声说了句话。温嘉侧耳听了听，然后转回头，看着迪伦。

“大迈克还活着。”他说，“他的手被打穿了，但还活着。幽灵死了。烟鬼死了。锤子还活着，伤得很重。还有两个小的，在二楼投降了。”

迪伦闭上眼睛。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很深，像在吸一口烟。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温嘉，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你把他们抓了。”他说，声音很平，“你没杀他们。”

“我说了留活口。”

迪伦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

“我要阿莫斯·沃尔。”温嘉说。

迪伦歪了歪头。“你要阿莫斯。你要杀他。”

“我要他站在法庭上。”

“法庭？”迪伦嗤了一声，“你他妈觉得法庭能判他？阿莫斯·沃尔在洛斯苏埃诺斯有七个律师，在州议会有十一个朋友，在联邦法院有三个法官跟他吃过饭。你把他送上法庭，他两年就能出来。你信不信？”

“那是之后的事。”

迪伦看着温嘉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二十岁出头，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睛里的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迪伦忽然觉得很讽刺。这个警察，这个全城最出名的警察，现在站在一个被出卖的帮派头目面前，用几乎赤裸裸的威胁逼他交出证词。一个警察，用杀了你兄弟来威胁你合作。这他妈算什么警察？

但迪伦同时又觉得很有意思。他见过很多警察——腐败的、正直的、残暴的、懦弱的——但他没见过这样的。温嘉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迪伦想起阿莫斯。不是长相，不是气质，是那种为了一个目标可以碾碎一切的态度。阿莫斯碾碎的是别人。温嘉碾碎的——可能是他自己。

迪伦低下头，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边缘翻着白色的筋膜，像一朵恶心的花。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她已经死了，五年前，肝癌。死之前她拉着迪伦的手说：“儿子，别学那些坏样子。”他当时点了点头。然后他继续给阿莫斯干活。

“做交易。”温嘉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回来。

迪伦抬起头。“什么交易？”

“你指证阿莫斯·沃尔。给我他犯罪的证据——天赋时光的客户名单、资金流向、地下室的视频、他跟你之间的通讯记录。任何能把他钉死在法庭上的东西。作为交换——”温嘉顿了一下，“你的兄弟活着。大迈克、锤子、雷，还有那两个投降的。他们会被起诉，但不会死。你也会活着。我会让你活到看着阿莫斯死。”

迪伦看着他。

“如果你不合作，”温嘉继续说，声音里没有威胁的腔调，只是在陈述一种事实，“他们会死。轮帮的所有人。我会把他们一个个带到你面前，先是大迈克，然后是锤子，然后是雷。最后是你。我会让他们死得很快。但这个时候，我就不会让你很轻松地死了。”

迪伦盯着温嘉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冰的，但冰层下面的火更亮了。

“你他妈是个疯子。”迪伦说。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有一丝……什么东西。像是发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对。”温嘉说，“我是。”

迪伦笑起来。这次的笑很大声，声带扯动了胸腔里的伤，让他咳了几声，咳出一口带泡沫的血。他笑够了，仰头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块鸟形的水渍。

“阿莫斯·沃尔，”他慢慢地说，“他最喜欢的东西是权力。他不在乎钱，钱只是权力的燃料。他不在乎女人，女人只是权力的装饰。他最在乎的是控制。他控制了我十二年。他控制了他女儿——你知道他女儿房间里有摄像头吗？针孔的。藏在她书架上。他每天晚上看监控。他看自己女儿睡觉。他妈的——”

温嘉的手指在MK18的机匣上收紧。他的脸没有变，但迪伦注意到了那个动作。

“你知道他在哪吗？”温嘉问。

“欧文车道1962号。洛斯克莱门特山。他的书房在三楼，去那里比我自己家都熟悉。”迪伦的声音越来越弱，像一台快没电的录音机，“他有一部加密手机。黑色的。就放在书房桌上。他所有的重要联系人都在里面。还有——那个软件。他电脑上有一个软件，图标是灰色的，没有名字。打开之后需要密码。密码——”

他停下来。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密码是什么？”温嘉往前迈了一步。

迪伦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起来。那个笑容在血污的脸上显得很突兀，像一道裂缝。

“你先告诉我，”迪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乔治会死吗？”

温嘉怔了一瞬。

“什么？”

“乔治。布里克斯利。那个胖子。”迪伦的眼睛半闭着，但瞳孔还在动，“他现在在医院里。你的人在守他。有多少人？几个巡警？你觉得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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