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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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烦恼（第3页）

后来，医院的社工查到了艾尔德拉的全名。艾尔德拉·弗洛雷斯。九岁。父亲是墨西哥裔，母亲在生她的时候死了。父亲把她带到布里克斯利天赋时光，收了一笔钱，然后消失了。没有其他亲属。没有记录。没有落脚点。社工试图给她安排寄养家庭，但她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整夜坐在病床上，盯着门口。

唯一能让她开口的人是莱特。

第一次，是在医院第三天的晚上。莱特坐在病房门口。艾尔德拉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门边，隔着玻璃看着他。她看了很久。然后她隔着玻璃说了一句话。莱特听不见，但他读了她的唇——她在说“你还在吗”。

莱特把手掌贴在玻璃上。她把手掌贴在另一边。

第二天，社工来找莱特，说医院希望莱特能作为临时监护人。莱特说不行。他说他有工作。他说他不能照顾一个孩子。他说他不配。社工问为什么。莱特没有回答。

他不能说——因为他的女儿十一年前走失了，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她，他不能再承担另一个孩子的命运。

但那天晚上，他又去了医院。艾尔德拉坐在床上，抱着一个医院给的毛绒兔子。她把兔子递给他看，兔子的一只耳朵折了。她没有说话，但她把兔子往他手里推了推。

莱特接过兔子。他摸了摸那只折了的耳朵。

“它不是折耳兔吧？………”他说。

艾尔德拉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像两颗还没被点燃的炭。

然后她摇了摇头。

“要修好吗？”

“嗯……！”

“明天。”莱特补充道。

她又点了一下头。

从那天起，他变成了她的临时监护人。

诊疗室的门开了。

桑德拉医生先走出来。她轻轻关上门，然后看向莱特。她的表情很平，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纹路，像是很久没有睡好了。

“哈珀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好消息，她今天说了三句话。”

莱特站起来。他的膝盖有点僵，站直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她说了什么？”

“第一句是‘今天的苹果汁是热的’。”桑德拉医生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只是嘴唇动了一下，“第二句是‘我想把辫子剪掉’。第三句是——”

她停了一下。

“她问你今天会不会来。”

莱特的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他看着诊疗室的门，玻璃反射出他自己的脸——四十多岁的男人，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像是用马克笔画上去的。

“我能进去吗？”

“她想见你。但你要知道——她不一定会说话。她可能只是看着你。那也没关系。只要你在就行。”

莱特点了点头。他推开诊疗室的门，走进去。

艾尔德拉坐在蓝色小椅子上，还是那个姿势——两只手叠在膝盖上，低着头，辫子垂在脸侧。她听见门响，抬起头。她的目光找到莱特的脸，停了一秒，然后她低下头。但莱特看见她的肩膀松了一下，像是紧绷的肌肉突然找到了可以放下的地方。

他在她对面蹲下来。他今天的膝盖不好——在天赋时光撞门的时候旧伤发作了，蹲下去的时候左膝发出了一声抗议。但他没有改变姿势。他蹲着，和她的视线齐平。

“我来了。”他说。

艾尔德拉没有说话。但她从椅子旁边的地上捡起那个毛绒兔子——兔子的一只耳朵已经被缝好了，用的是莱特从医院护士站借来的针线，线是浅蓝色的，和兔子的灰白色不太搭，但缝得很结实。

她把兔子递给他。

莱特接过兔子。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缝好的耳朵，然后抬头看着她。

“我听说苹果汁是热的？那味道可真坏，”他说，“嘿，我是说——要我明天带一瓶凉的来吗？”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很小，像是一个还没有成型的笑。

“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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