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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轩则是面露担忧的扶住了金光善,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给他顺着气。
孟瑶抽空看了眼打的不可开交的战场,魏氏弟子与温氏残余的厮杀仍在继续,剑光与血光交织,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魏氏即使是外门弟子手上都有保命的玉佩,只不过是批量炼制的,能抵挡个十几次攻击。
如果在这种装备加持下还有人战死,那也只能说他命里注定有此一劫,怨不得旁人。
见自己带来的人没有疲惫或退缩的,阵型依旧严整有序,孟瑶就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对面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中年男子。
他的声音很冷,不是那种刻意压出来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恨不怨、古井无波的冷,仿佛眼前这个曾经主宰了他母亲一生悲喜、曾经将他踹下深渊的男人,如今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即将被时间碾过的路人,
“我不杀你,你金丹碎了,身上的伤也不轻,没有灵丹妙药续命,你活不了多久,想不起来我母亲是谁最好,我怕你去扰她清净。”
金光善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那动作很慢,手也抖得厉害,却依旧带着几分刻在骨子里的、残存的体面。
他扯起嘴角,没有低声下气的去求孟瑶救他,他只是用那双浑浊却依旧不甘的眼睛看着孟瑶,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一团烧到了尽头、即将熄灭的炭火发出的最后一点余温,
“你说得对,我快死了,我死了,你还会继续针对金氏吗?”
孟瑶扬了扬眉,似乎对金光善的现在的平静很是意外,他偏头示意金光善去看不远处的拼杀地带,声音平静,
“我魏氏不干掉价的事。”
金光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看着那些一个接一个倒下,再也站不起来的年轻面孔,莫名的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丝毫喜悦和解脱,只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像是在嘲笑自己这大半辈子的汲汲营营,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也对,今日过后,金氏,便也不再是金氏了”
孟瑶看着好像一瞬间就失去了精气神的金光善,往前倾了倾身子,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声音里带着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温和,像是一位好心人正在为一个迷路的人指路,
“或许,我不该让你死,你说,若是让你活着,看以往那些不如自己的仙门步步高升,看那些人看一个没了金丹的金氏宗主时隐藏的不是太好的鄙视眼神,这是不是,比让你死了更难受?”
金光善瞳孔剧烈震颤,他忽然像发了疯一般,伸手去抢金子轩腰间的佩剑,嘴里发出近乎嘶吼的喃喃,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活生生撕扯出来的,
“不……不能那样,孟瑶,你个黑心黑肺的小人,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是下地狱,也一定会诅咒你,我若活着,要还有一口气在,必与你魏氏、与你不死不休!”
金子轩反应极快,将岁华扔给金夫人,用力压制住金光善,他的眼眶泛着红,嘴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细线,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死死地按着。
孟瑶对金光善骂他的话毫不感冒,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如往日温和的笑,
“可惜,我会活得很好,而你,四处留情,这么痛快的死都便宜你了。”
金光善眼底血红的看着孟瑶,只是孟瑶已经不想再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气也出了,该放下的也都放下了,何必再浪费口舌呢。
他握着恨生的剑柄从金夫人旁边走过,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他微微侧过头,面色很是和善的提醒了一句,
“金夫人,我们宗主不喜欢忘恩负义,承了情还和他唱反调的人。”
金夫人艰难的扯起一抹笑,那笑容的弧度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硬生生拉上去的,僵硬而费力,她松开紧紧攥着拳头的手,将微微颤抖的手藏进了宽大的袖中,点了点头。
孟瑶回以微笑,那笑容温和有礼,恰到好处,仿佛只是与一位萍水相逢的世家夫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重新握紧恨生的剑柄,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掠起,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离弦之箭般加入了前方那片仍在沸腾的战场。
………………
与此同时,在距兰陵数百里之外的清河地界,魏钧这边的战局也进入了尾声。
他们在聂氏不远处设伏,魏钧还特意派人知会了聂明玦一声,并严辞拒绝了他们派人协助,这份功劳,魏氏要独占。
聂明玦收到消息时的表情有多精彩,那名弟子回来汇报时绘声绘色地模仿了好一阵,连魏钧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都浮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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