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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烬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看着陈建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贪婪、算计和一种熟悉的东西。
他小时候就见过这种眼神,这个人每次输光了钱回家,看他和他母亲的时候,都是这种眼神。
这个人,他叫了十几年爸的人,抛弃了他,欠了一屁股债跑了,把所有的债都留给了他。
那些债主堵在学校门口、堵在巷子里、堵在他家门口的日子,这个人不知道在哪里。
东躲西藏的日子,他过了好几年,躲债主,躲高利贷。
他什么都没有了,身无分文,饿了很多天,他当时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然后沈卿安来了。
他想起了妈妈
“我看到你做那个什么互联网,很厉害的样子。”陈建雄搓着手,“你现在肯定赚了不少钱吧?爸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
“不能。”顾烬打断他。
声音不大,但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不带一点温度。
陈建雄的笑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不能。”顾烬又说了一遍,“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陈建雄的脸变了。
讨好的笑从脸上退下去,露出底下的东西。
贪婪,恼怒,还有那种顾烬从小就熟悉的、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陈建雄往前迈了一步,趾高气扬道:“我是你爹。你赚了钱,给爹花,天经地义。”
顾烬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你从来没把我当你儿子,一直都对我又打又骂。”
陈建雄的脸抽搐了一下。
顾烬看着那张脸,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看着他发黄的牙齿,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扭曲的光。
这个人打过他无数次,用拳头,用巴掌,用衣架,用皮带,用棍子,用酒瓶。
打过他妈妈无数次,用拳头,用巴掌,用酒瓶,用脚。
妈妈死的时候不到三十岁,一身病,一身伤,躺在床上瘦成一把骨头,眼睛闭上的那一刻是睁开着的,眼睛像是在看着未知的远方。
她在等什么?
顾烬不知道,但她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直到护士把白布盖在她脸上。
“贱人生的儿子就是贱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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