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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上扎了箭的那个,箭已经被拔出来了,伤口不大,葛仲景拿针缝了两针,缠了布条,让他坐一边歇着。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了。预备队的人看着他,没人说话。
秦虎走到墙边,看了一眼堆在口子外面的尸体——夏天,放不住。
“扒甲。拖到出口外面。”
韩振站起来,手心的血泡碰了一下石头,他咧了咧嘴,没出声。看了一眼陈大,又看了看老周。“走。”
十几个人跟着他往口子那边走。火把插在石头缝里,照着一地的尸体。
韩振把尸体翻了个面,开始解甲带。铁甲的甲带被血浸透了,滑腻腻的,解不开,他拔出刀割了两下,麻绳崩断,甲片哗啦一下散开。
旁边那具穿的是皮甲,皮带扣一掰就开了,整件扒下来,轻得多。
“接着。”
一个接一个。有人解甲带,有人往外面拖尸体,有人把甲片归拢到一堆。
尸体拖到出口外面,横在百来步的地方。月亮照在碎石地上,灰蒙蒙的,那堆影子黑黢黢的,胳膊腿支棱出来,像一捆没捆好的柴。
第三道墙后面,甲胄摊了一地。火把照着,完整的扎甲有两三件,皮甲多一些,旁边还堆了一堆零碎——护心镜、护臂、完好的甲片,都是从破甲上拆下来的。
秦虎看了一眼。拿起一件皮甲,递给韩云。韩云接过去就往身上套,甲带胡乱一系,皮甲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
“不对。”韩振拽住甲带,全解开了,重新穿。先把皮甲前后片对齐,从肩膀套下去,再把侧面的皮带一根一根勒紧,最后在腰上打了个结。拍了拍韩云肩膀。“动一下。”
韩云抬了抬胳膊,动了动肩膀。“行。”
“喘得上气吗?”
“能。”
“那就行。”
秦川走过来,韩振看了他一眼,拿了一块护心镜递过去。
“你穿这个,不碍拉弓。”
秦川接过去,往胸口一按,背后的皮带绕过来,韩振帮他系好。他拉了拉弓弦,胳膊能抬到头,不碍事。
“行。”
韩振等人都穿得差不多了,他才从扎甲那堆里拎起最后一件——那件最好的,甲片密实,胸口没有伤,肩上的皮衬子还在。
他走到秦虎面前。
秦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站定了。韩振把甲往他身上披,甲带一条一条地理,从肩膀顺到腰间,一根一根勒紧,最后在腰上打了个结。每一下都勒得实,不紧不松。
“行了。”
秦虎动了动肩膀,甲片服帖地贴在身上,纹丝不动。他弯腰捡起斧头,掂了掂,甲片没响。
旁边的人都在动。抬胳膊的,跺脚的,转身的,弯腰的。穿皮甲的动作轻,没什么声响;穿铁甲的一动,甲片哗啦响。
偶尔夹着笑声——谁穿了一件太大的皮甲,晃荡得像个桶,旁边的人推他一把,他站稳了,也不恼,咧嘴笑。
秦虎看了一眼石头墙。
“加高加厚。把口子堵死。”
人又动起来了。搬石头的搬石头,垒墙的垒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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