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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舀了两瓢水倒进锅里,盖上锅盖,又去案板上拿鸡蛋。赵婉坐在小板凳上,眼睛跟着秦虎在灶台前转。
水烧开了,白汽从锅盖缝里往外冒。秦虎掀开锅盖,蛋液滑进水里,在滚水里慢慢凝成两朵。
他又往锅里搁了一块红糖,用长筷搅了搅,糖在水里化开,泛出一层琥珀色的沫。
灶房里慢慢弥漫开一股甜丝丝的热气,混着鸡蛋的香。
秦虎用勺子把浮沫撇了撇,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好点了没?”他问。
赵婉点了点头,嘴里还含着糕,含混地“嗯”了一声。
“慢点嚼,别噎着。”
秦虎端着碗转过身,看见赵婉坐在小板凳上仰着脸看他,灶火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看什么?”
“看你。”
秦虎没接话。他把碗端起来,吹了吹,递给她。
“烫,慢点喝。”
赵婉低头喝了一口糖水,甜丝丝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拿筷子夹开蛋白,露出里面溏心的蛋黄,金黄浓稠,慢慢淌出来。
她把那瓣蛋送进嘴里,眯了眯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含混的“嗯——”。
赵婉抬起头,秦虎还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看她。
“好吃吗?”他问。
“嗯。”
秦虎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在灶台边蹲下来,跟赵婉平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
赵婉夹起碗里的一瓣鸡蛋,递到秦虎嘴边。
“你也吃。”
“我不饿。”
“你煮的,你尝一口。”
秦虎看着她,没动。
赵婉举着筷子,固执地看着他。
秦虎低头,就着她递过来的筷子,把那瓣蛋的另一半咬进嘴里。溏心的蛋黄沾在他嘴角,他用拇指抹掉了,嚼了两下。
赵婉满意地把碗收回来,继续吃。
灶膛里的火还烧着,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明一暗。灶台上的油灯跳了一下,火苗矮了半截,又蹿起来。
赵婉吃了大半碗,实在吃不下了,把碗递过去。秦虎接过去,几口把剩下的吃了,碗搁在灶台上。
他回房扯了布巾,在水盆里投了投,拧干,走回来蹲在她面前。
“手。”他说。
赵婉乖乖把手伸出去。秦虎低着头,把她指尖上沾的一点糖渍擦干净,连指缝都没落下。
然后布巾翻了个面,他抬起手,捏住她下巴轻轻一抬,拿布巾角在她嘴角按了两下。
“嘴角也有。”
赵婉没动,由着他擦。布巾是温的,擦在嘴角上很轻,有点痒。
灶火已经快灭了,灶房里暗了不少,只有灶膛里还剩一点暗红的光,映在秦虎的指节上。
“好了。”他把布巾收回去,弯腰把赵婉抱起来,掂了掂,稳稳当当地兜在怀里。
赵婉窝在他怀里,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她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鼻尖埋进衣领的毛边里,困意慢慢涌上来。
灶房的灯灭了,身后重新沉入黑暗。廊下的灯笼还亮,在夜风里微微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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