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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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搬家（第1页）

腊月初七，天还没亮透，山谷里就热闹起来了。

客栈门口堆了一地的箱笼、被褥、锅碗瓢盆，小杏带着几个仆役进进出出，一趟一趟往守备府搬。

赵婉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拿着张单子，小杏搬得气喘吁吁，赵婉说慢点，小杏说没事，又扛起一个包袱往里走。

赵婉跟着最后一批东西进了守备府。

大门敞着，门框上贴着红纸剪的福字。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新匾——“守备府”，笔力沉稳，漆面亮得能照见人影。

她没多站，抬脚进了前院。

前院方方正正，青石板铺的地，东边两间屋门开着，顺子正在里头摆桌椅，见赵婉过来，喊了声“夫人”，赵婉点了点头。

西边两间门关着，正堂三间最大，门大敞着，长桌已经摆好了，两侧椅子各一排，墙上挂着一张地图。

赵婉在门口站了站，没进去，往东拐进耳房。那是她平日理事的地方，桌案上摆着笔架和印盒，墙上挂着地图。她看了一眼，没坐，转身出来，往正堂后面走。

穿过正堂，进了后院。

后院院子正中一棵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房五间，正中堂屋摆着方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搁着茶壶茶碗，小杏已经提前过来烧了水，壶嘴冒着热气。

西厢房是秦川的屋。赵婉推门进去，炕上褥子铺得平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户纸糊得严实，炕桌上摆着油灯和茶碗。

她看了一圈，没找出什么疏漏，退出来，把门带上。赵明远正站在东厢房门口，手里抱着书箱。

“爹。”赵婉喊了一声。

赵明远点了点头，抱着书箱进了里间。赵婉跟到门口，看他弯下腰把书箱打开，一本一本往外拿。

他把书摆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那本《论语》搁在最上头，书脊朝外。转过身看见赵婉还站在门口，说：“你去忙你的，我自己来。”

赵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正房后面有一排后罩房，往后院东侧走，穿过一道小门，进了东跨院。

东跨院另有一道南门通向外面的巷道，赵婉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没人，雪扫到两边堆着。

她关上门，看了看南排两间亲兵住处，里头有人在说话，她没进去。北排两间，一间是给韩振留的客房，一间是普通客房。

韩振和韩云不住这儿，他们的院子在守备府西边隔了一条窄巷子，赵婉推门看了看，铺盖都备齐了，她退出来，往最东边走。

马厩里两匹马正低头吃草，马夫在添料，见赵婉过来躬了躬身。赵婉看了看马槽，料足，水清，转身往回走。

西跨院南排两间是大厨房和柴房，北排两间是厨子和杂役的住处。周婆子带着几个人正在灶台前忙活。

案板上搁着切好的羊肉萝卜，旁边盆里泡着粉条。灶膛里的火烧得旺，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周婆婆，晚上的菜备好了？”赵婉问。

“备好了，夫人。”周婆子擦了把手，“羊肉炖萝卜、腊肉炖粉条、蒸腊鸡、红烧鱼、青菜、一盆鸡蛋汤。酒也备了。”

她说着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子蹿上来，映得她满脸通红。

赵婉从西跨院出来，回到后院正房。在炕边坐下，小杏倒了碗水递过来。赵婉喝了一口，放下，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

傍晚时分，客人们陆续到了。

石大勇和郑戎一前一后进来，陈松跟在陈澈后面，手里拿着账册，往赵明远那边看了一眼，赵明远摆了摆手，说今天不谈公事，陈松把账册收进怀里，在末座坐下。

沈文晦的儿子沈念祖，跟在李崇武后面进来。他不太敢说话，朝赵婉行了个礼，又朝秦虎行了个礼，在角落里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周欣和张贞坐在赵婉旁边说话，陈澈的媳妇王氏，头一回被请到这样的场合。她站在门口，手里牵着陈柏，脸上带着笑。

赵婉朝她招招手，她赶紧走过去，陈柏叫了声夫人，赵婉让她坐下，她挨着板凳边坐了，不敢靠后，腰板挺得直直的。

小杏给她倒了碗水，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抿了一口，嘴角一直翘着。

石大勇的媳妇姓刘，圆脸，小杏给她倒了碗水，她端起来一口喝了，又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一声脆响，她耳朵根子就红了。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陈柏带着狗儿和沈继祖在枣树底下转圈，沈继祖最小，跑了两圈就喘了，蹲在石凳旁边歇着。

石大勇的闺女叫石妞，五岁，扎着两个小揪揪，拿石子在地上画圈。姐儿还小，被奶娘抱着，在廊下看热闹。

天快黑的时候，灯笼点起来了。

顺子和刘二端着托盘开始上菜。周婆子亲手端了鸡蛋汤过来，烫得直甩手。

“开饭了开饭了，”小杏朝院子里喊，“别玩了，洗手吃饭！”

狗儿正追着陈柏绕枣树跑，听见喊声停下来。陈柏刹不住脚，差点撞上他。沈继祖蹲在石凳旁边，手里还攥着半截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

“走，吃饭。”狗儿拉了沈继祖一把。

几个孩子跑到院角的水盆边。小杏提了壶热水过来，兑进盆里，伸手试了试水温，才招呼他们。

“来，洗手，一个一个来。”

狗儿先把手伸进去，小杏抓着他的手搓了两下，拿布擦了。沈继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搓，搓得仔细。小杏蹲下来，笑着说：“小公子，我帮您洗，快些，饭要凉了。”

沈继祖把手伸给她。小杏捧着他的小手，轻轻搓了搓，冲干净，拿布擦干。

陈柏自己洗，石妞洗完了甩甩手上的水，被小杏一把拽回来重新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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