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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达木靠着墙坐着,右腕上夹着两根细木棍,缠着布条,绑得规规矩矩。颧骨青紫一片,嘴角也裂着,眼睛却是亮的,直直盯着进来的人。
秦虎在他面前站定,他没急着说话,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腕子,又看了看旁边守着的陈六。
“军医怎么说?”
“回将军,腕骨裂了,没断。夹着养,个把月能动。”
秦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阿古达木脸上。
阿古达木迎着他的目光,下巴微微抬着,不说话。
秦虎看了他两息,开口:“不会残。”
韩振在旁边刚要张嘴译,阿古达木自己开了口,汉话生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用……译。”
秦虎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波动,只淡淡说了一句:“那就省事。”
阿古达木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个冷笑,没扯成。
屋里静了一瞬。
阿古达木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你想拿我换什么”,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不能问。谁先问,谁就先矮了。
秦虎也没再看他。他转身往外走,靴底踩在夯土上,闷闷的。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你们这批马不行。”
秦虎没回头,声音平平。
“比上一批差,掉膘了。”
阿古达木坐在原地,脸上那点青紫盖不住一瞬间的变色。喉结滚了一下,垂在膝上的左手慢慢攥紧了。
他盯着秦虎的背影,半天没动,攥着的那只手慢慢松开,又慢慢攥上。
秦虎走出几步,韩振跟上来,压着嗓子问:“大哥,那六十五个俘虏,还有阿古达木,上报的折子怎么写?”
秦虎脚步没停。“不写。朝廷给不了的,阿古拉能给。”
“那……”韩振又问,“阿古拉那边粮草接不上,耗也能耗死他。何必放他走?”
秦虎偏头看了他一眼。“耗死他,他饿急了,杀马撑,最后拼死突围。抢走的那点辎重,和赎金比,能多到哪去?”
“再说了,”秦虎望着远处旷野,“他走了,瓷州邻漳才安生。春耕赶得上,秋里才有粮。”
韩振点头。
“马横。”秦虎唤了一声。
“将军。”
“把阿古达木塞进粮车,盖严实,别露人。押回邻漳,单独关押,你亲自带人看着。没有我的令,谁都不许提人。”
秦虎又看向韩振:“人关在你城里,外头的事你兜着。盯紧了,别让人递出去半个字。”
韩振抱拳:“将军放心。”
“出了岔子,你们俩一块儿来见我。”
话音未散,瓷州城东街大宅的廊下,日光斜落,阿古拉正蹲着削一根鞭杆。
旁边火盆烧得旺,几个头人围坐着吃茶,偶尔说两句,谁也没提东边的事。
阿古拉削到第三根鞭杆时,刀停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院门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院门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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