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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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清霁脸色惨白，嘴唇都失去血色，右臂错杂着三四道皮开肉绽的伤口，鲜血源源不断的流淌，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　　柏清霁爬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受他的信息素压制、而跌倒在地痛苦不堪的柏宗贤，左手拎着一把已经砸烂的雕花木椅，因失血过多而微微颤抖。　　在宋竹的惊呼声中，柏清霁拖着一地血迹，步履踉跄地走向柏宗贤，眼底幽深藏着杀心。　　柏清霁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胳膊，木椅重重落下，砸在柏宗贤身侧，“嘭”得一声，彻底碎烂，溅起的木茬划伤了柏宗贤的脖子，渗出血来。　　柏清霁欣赏着父亲眼中的恐惧，冷嗤：“废物，把虞礼给我送回来。”　　目光触及到在s级alpha高阶信息素的强压下颤抖的宋竹，柏清霁将信息素敛起，竭力抵抗住药效，视线模糊，哑声道：“爸，送我和苏韫宁去医院。”　　视野所及之处，是大片的血红。　　宋竹头疼欲裂，大脑混乱无比，陌生又熟悉的画面一帧帧在他记忆深处苏醒回溯。　　他痛苦地捂住脑袋，直到柏清霁一声“爸”，才渐渐找回理智。　　宋竹迷茫地看向柏清霁，看到他还在流血的右手，匆忙支起身，“虞礼……虞礼他没事，是他打电话给我让我来找你的，别担心，你的胳膊，我们去医院！要赶紧去医院！”　　宋竹慌乱掏出手帕，试图给柏清霁止血，晃动的目光看到被绑在床上的苏韫宁，瞠目欲裂，心痛至死。　　脑子里有声音在吵，是他的丈夫：“小竹，我也是受害者，我被下药了，你不能就这样判我的罪，我爱你，真的不是我的主观行为，小竹，我也是受害者，你知道的，我只爱你一个！”　　眼泪无意识地流淌。　　25年来的每一天，宋竹都在劝说自己，柏宗贤不是过错方，柏宗贤是无罪的，柏宗贤并非主观背叛他们婚姻，他不能以自己的“洁癖”将柏宗贤定义为“脏”。　　反复内耗，反复劝解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指责自己，直到把自己逼疯。　　然而到了今天，看到被他定义为“恶果”的柏清霁做出与柏宗贤截然相反的行为，宋竹才恍然大悟。　　他没有错，错的就是柏宗贤！柏宗贤的出轨是必然，只是柏老太爷给了柏宗贤一个很好的借口而已。　　楼梯处传来混乱的脚步声，李听澜一路狂奔，看见柏清霁的右臂后瞳孔骤缩，“哥！你还好吗？！”　　柏清霁意识模糊，倒向李听澜时，他注意到宋竹痛苦悲怆伤痕累累的神情。　　李听澜把他背起来，哽咽道：“哥，你别睡！嫂子正往淮江赶呢，你坚持住啊！别死！！！”　　柏清霁被他吵得皱起眉，终于放下心来，喃声道：“闭嘴，死不了。”　　苏韫宁也被李听澜的人带走。　　廖衡本想带队一起过来，被李听澜拒绝了，柏家不是普通人家，这等丑事岂能报警，一切都要听他哥的安排才对。　　信息素散去，包厢内回归平静。　　柏宗贤狼狈不堪，艰难地站起身，试图去拉宋竹的胳膊，被宋竹狠狠甩开。　　柏宗贤烦躁不已，压着情绪：“小竹，你早就知道虞礼是个冒牌货了对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要是早告诉我，事情或许不会这么糟糕。”　　他停顿了两秒，“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事已至此，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我们柏家绝对不能允许一个beta进门。”　　哀莫大于心死，宋竹背对着柏宗贤，声音听不出情绪：“柏清霁是你的亲生儿子，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柏宗贤抹去脖子的血，叹了口气：“小竹，他是我儿子不错，但他更是柏家唯一的继承人，怎么可以跟一个beta在一起呢？说出去让人笑话，更何况虞礼他不能生孩子！”　　宋竹自嘲一笑，转过身，一错不错地盯着柏宗贤的眼睛，“柏宗贤，我也不能生，你很后悔娶了我吧？”　　柏宗贤心底一凉，“你，你想起来了？”　　宋竹不说话。　　柏宗贤着急道：“没有！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跟你在一起，你知道的，我最爱……”　　啪——　　清脆到肉的一巴掌，宋竹用了十成力气，他眼眶通红：“别跟我说爱，你不配，柏宗贤，你让我感到无比恶心，离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柏宗贤脑袋被打得一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二十几年了，你还在怨恨我吗？到底要我解释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生育对我而言是责任，我对此没有付诸任何感情！”　　宋竹已经不想再听他解释，“随便你怎么说吧，我累了，既然你不愿意和平离婚，那就法院见吧。”　　宋竹撞开柏宗贤的肩膀，快步离开，和柏宗贤同处一个空间，他都觉得厌恶。　　柏宗贤楞在原地，看着宋竹头也不回的背影，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柏清霁那一句：“父亲，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宋竹为你付出了什么，你早就失去了他。”　　虞礼落地淮江时已经是凌晨。　　看见郑晖的刹那，他眼泪都要落下来。　　郑晖在，就说明柏清霁安全。　　虞礼着急道：“清霁怎么样？他还好吗？”　　郑晖打开车门，请虞礼上车，温和道，“夫人请放心，柏总没什么大碍，他担心您会胡思乱想，才特地派我来接。”　　心疼　　柏油马路两侧的路灯连成一道起伏的光线，往车窗外看，淮江城霓虹灯闪烁。　　虞礼接过郑晖递来的姜茶，热乎乎的，驱散了初秋的寒，一颗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郑晖用余光观察着虞礼，虞礼卷翘的发丝微乱，风衣下摆不知刮过什么尖锐物体，破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袖口处有泥痕，露出一截贴着纱布的细手腕，很是狼狈，没了往日的明媚恣意。　　郑晖在心底叹了口气，想着，柏总会心疼死的。　　到达医院时，柏清霁已经睡着了。　　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味，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眉心皱着，像是睡梦中都不得安稳，右臂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隐约有血色透出。　　柏清霁在虞礼面前一向强大又可靠，好像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他，虞礼从来没见到过柏清霁这么虚弱的样子，泪水瞬间溢满眼眶，他扭头擦了擦。　　李听澜一直在旁边守着，上下打量过虞礼，见他无碍，才松了口气，以添油加醋的夸张手法将他表哥誓死也要为虞礼守身如玉的事讲了一遍。　　李听澜小小声道：“嫂子，你是没见那场面，胳膊上自己划出好几道大口子，就硬挺着让自己保持清醒，吓死我了，我都怕我哥血尽而亡，太狠了，哎呀，遇见这样的alpha，就嫁了吧！”　　虞礼心疼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温热的泪珠砸到柏清霁还在挂点滴的手背上。　　柏清霁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虞礼身上，一眼万年，好似很久没见过虞礼，仔仔细细地看，对表弟说：“李听澜，你别吓他。”　　李听澜活动了下酸痛的肩颈，语气轻松：“行咯苦命鸳鸯，我任务完成了我撤了，你俩互诉衷肠吧。”　　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柏清霁抬起胳膊，想去握虞礼的手，虞礼匆匆把手伸过去，“你别乱动，这得缝多少针啊？小心伤口崩开。”　　柏清霁指尖挑开虞礼的袖口，轻轻摩挲他手腕上浸着药味的纱布，轻声问：“还痛不痛？”　　虞礼眼眶红红，哽咽道：“你多在意下你自己吧，我只是磨破了一层皮儿而已。”　　柏清霁看到他风衣下摆划开的口子和袖口处的泥痕，叹道：“那也心疼，是我做事不够周全，没保护好你，黎黎，对不起。”　　柏清霁从不吝啬跟虞礼讲对不起，即便从逻辑出发，这不是柏清霁的错误，并且他也是受害者，但柏清霁看见自己总是打扮的很漂亮的老婆脏兮兮，手腕和脚踝都贴着纱布的时候，柏清霁就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他能再仔细些，防备些，虞礼就不用受这些罪。　　虞礼抬起胳膊抹眼泪，闷闷道：“这又不是你的错，反倒是我，一直充当被保护的角色，你都是因为我才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会有人直接拿玻璃往自己身上划的，划到动脉怎么办？会死的……没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　　柏清霁眸光温柔，将被子掀开一角，示意虞礼躺上来，“过来。”　　虞礼摇摇头：“不要，床太小了，会影响你休息。”　　柏清霁一言不发，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　　虞礼投降，脱掉外衣和外裤，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靠进柏清霁怀里，温暖的熟悉的气息将虞礼笼罩，他又没出息地想掉眼泪，把脑袋往柏清霁怀里藏。　　柏清霁用完好的左手摸摸虞礼的头发，手指缠绕起茶棕色卷发，“新发型很好看。”　　他说：“怎么会是一直充当被保护的角色呢？不是你找来的宋竹和李听澜吗？你救了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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