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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骤然一空,谢屿心里仿佛也缺了一角似的空荡荡。 室内重归静寂。 陈酌用手指头拨开被子,露出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隔着昏暗看被夜风微微吹动的窗帘发呆。 说来真是奇怪,刚刚被谢屿擅自动他手机气得头脑发昏,现在才不过五分钟时间,一丁点儿火气都寻摸不到了。 仔细想想,他和谢屿好像总是这样,上一秒还在互相攻击,下一秒就能平心静气的聊聊天。 耳边传来翻身时布料细微的摩擦声,陈酌呼吸很轻,感受到谢屿正侧躺着看他,后背被戳了两下,他没吭声。 谢屿枕着胳膊,声音在如潮般的黑夜有些低沉:“喂,陈酌,我问你个问题呗。” 陈酌“嗯”了声,算是回答。 谢屿迟疑了两秒,“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男人的?” 陈酌扭头冲他翻了个白眼,嗤笑道:“那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女人的?神经病,脖子上面那东西是用来凑身高的吗?” “又挤兑我,我就是随便问问,而且我现在……” 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还喜欢女人了。 后半句话被谢屿咽了回去,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脑子很混乱,都说性向是天生的,可在遇见陈酌之前,谢屿认为自己喜欢女人的。 自从那次梦到陈酌后,谢屿就一直在思考“性向是否会流动”这个问题。 看小电影时,他的视线分明是聚焦在女演员身上的。 可放下手机,谢屿发现自己脑海中的幻想对象是模糊的。 在这个精力旺盛思想肮脏的年纪,在朋友对着拥有“胸大腰细腿长屁股翘”特征的漂亮姑娘流露出粗鄙慾望的时候,他似乎从未有过对女性逾矩的想法。 谢屿一度认为是因为自己道德感太强。 直到做了那场梦,模糊的幻想对象渐渐清晰,勾勒出陈酌的身影。 在他的认知中,那些本该对女孩子才会产生的冲动,似乎全部指向了陈酌。 谢屿很混乱,梦到底只是不能当真的虚无,还是他潜意识的具象化? 难道真的如陈酌所说,他是恐同即深柜,是潜在的没被发掘的同性恋? 可如果他是同性恋,为什么只有陈酌是特殊的?而赵嘉树和李昂光着屁股乱窜他只会觉得辣眼。 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如果没有那个梦,他就不会变得不正常…… 陈酌不知道谢屿复杂的心理变化,还在等着他说下文,等了半天没等到,没忍住问:“而且你现在什么?你弯了?” “才没有!” 谢屿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别别扭扭地问,“哎,陈酌,如果你看av的话,会有反应吗?” 陈酌扯唇讥讽他:“你跟一个男同聊这种私密话题,合适吗?” 谢屿清清嗓子,让自己听起来很正常,“就随便问问,我又没别的意思,纯属好奇嘛。” 陈酌忽得翘起唇角,翻过身撑着脑袋看他,眸中闪烁着狡黠:“实践出真知,你自己看看gv不就知道了?想看吗?” 谢屿想起那俩给自己造成心理阴影的白男,拒绝:“算了,我才不看那玩意儿。” 然而陈酌起了戏弄谢屿的心思,完全不在乎他的回答。 笑嘻嘻地枕头旁的手机拿过来,在隐藏文件夹里找出自己的珍藏,二话没说直接点开播放。 谢屿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眯起眼睛。 还没等他的眼睛适应光线,一道又尖又妖的蒗叫在他耳边炸起。 谢屿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也能發出這種聲音,当即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陈酌这家伙竟然喜欢这么直白的。 一丁点儿剧情都没有,上来就开仠。 陈酌拿着手机靠在他身侧,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小半张脸,一脸期待地想看谢屿吃瘪,“怎么样?” 谢屿感觉很怪异,不自在地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被欺負的快要断氣的那人身上。 长相不如陈酌好看。 皮肤不如陈酌细腻。 腰没有陈酌细,腿没有陈酌长。 胯骨上也没长朱砂般的小红痣。 总之,哪哪儿都不如陈酌。 谢屿余光处是陈酌线条流畅柔和的侧脸,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柑橘香,喉咙有些干涩,“不怎么样,别看了,没意思。” 陈酌打量过谢屿平静无波的神情,不像是假装,不死心地又给他换了几个类型不同的片子。 谢屿忍无可忍地夺过陈酌的手机,嗓音有不易察觉的哑:“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陈酌眨眨眼,“啪”得拍开床头灯,紧接着欠嗖嗖地掀开谢屿的被子,吹了声流氓哨,“哇哦。” 谢屿额角青筋绷起,从他手里把被子抢回来盖住,“臭流氓疯了吧你。” 陈酌一点儿都不生气,嘿嘿直乐。 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喜悦,凑近谢屿,“这位直男,现在知道答案了吧?人是视觉动物,本能反应罢了。” 谢屿指腹触碰到陈酌柔软的睡衣衣角,似乎还带着余温,沿着指纹向上蔓延,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过他的掌心。 谢屿看着笑得正开心的陈酌,心痒意乱。 他感觉自己被下毒了,下了一种名叫“陈酌”的毒。 陈酌嘎嘎笑,安抚般拍拍谢屿的肩膀,“没事儿,不用害羞,很正常。” 谢屿晃开陈酌的手,“关灯!睡觉!” “凶什么,还挺纯情。”陈酌将床头灯关掉,重新躺下。 谢屿睡意全无,旁边那死gay还在幸灾乐祸笑得床都在抖。 气得谢屿想把他扒了,将刚才看过的全部演一遍,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沾上味(修) 托陈酌的福,谢屿做了一夜荒诞霪靡的梦。 梦中的主角只有他和陈酌,地点是他的卧室。 场景除了床之外还有地板、沙发、浴室、落地窗等等等。 反正那些片儿里演的,他几乎在梦里全部复盘。 清晨被落在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鸟唤醒,谢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脸贴着他肩膀睡得正香的陈酌。 发丝凌乱,绒扇般的睫毛温顺地垂落在下眼睑,嘴唇微微泛红像是勾着人去亲。 昨夜,陈酌不费一兵一卒,靠着他珍藏多年的煌片将了谢屿的军。 现在,他却孤身跨过楚河汉界,对谢屿横冲直撞的小心思一无所知,天真懵懂地侵入敌方大本营,脚丫子都钻进人家被子里。 谢屿用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黏糊糊的目光注视着陈酌乖巧的睡颜,恍惚间,还以为仍在梦中。 脑子一片空白,他低下头,轻轻碰了下陈酌的唇,像偷了食儿的猫,一触即离。 心脏不受控地“砰砰砰”擂鼓般砸着胸腔,全身的血液刹那间沸腾。 谢屿清醒过来,惊慌地掀被下床,连拖鞋都忘了穿,急匆匆走进卫生间,“嘭”得关上门。 床上那人抖了下,咕哝着骂了句什么,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谢屿背部抵着冰凉的门,伸手覆上心口,这颗代表生命的心脏,此刻却不是为了他而跳。 冷水扑到脸上,谢屿撑着洗手台,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发梢滴水的自己。 无措地低下头,他这个样子,还算是直男吗? 睡衣被随手扔进衣篓,谢屿赤身站在花洒下,调成凉水,浇灭满身邪火。 冲完澡,谢屿抓起挂在晾杆上的浴巾正要往腰间围,突然想起陈酌昨晚是在这间浴室洗的澡,并且用的就是他手上这条。 谢屿定定凝视着手中柔软的浴巾,攥紧了,眸光晦涩幽深。 他又了。 谢屿恨陈酌,恨得牙根痒痒。 这个同性恋为什么要招惹他戏弄他,为什么要把他正常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谢屿想揍他。 但更想鄵他。 像是把它当成陈酌,谢屿变态般报复性的搓揉这条可怜无辜的浴巾。 直到他的味道将上面微不可察的柑橘香覆盖。 谢屿才气喘吁吁地将其团成团恶狠狠地塞进垃圾桶。 哗啦啦的水声,将少年混乱的心事掩盖隐藏。 谢屿带着一身凉潮,面色阴郁地从浴室出来。 陈酌已经起床了,正站在落地窗前,不知在跟谁打电话。 陈酌听见动静斜晲他一眼,抓抓乱蓬蓬的小卷毛,打了个哈欠:“嗯,好,清猷哥,我一会儿就回去。” 谢屿听到这个称呼,不知怎么忽得开口道:“陈酌儿,我妈叫咱俩下楼吃早饭。” 声音洪亮,足够手机那端的徐清猷听个一清二楚。 陈酌半倚在窗前,侧目看向谢屿,懒洋洋的“嗯”了声。 继而对手机那边解释道:“对,是谢屿,昨天他妈妈邀请我来他家吃饭,太晚了就没回宿舍,不用接,我又不是小孩,那什么,哥,我先挂了啊,该洗漱了,中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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